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文山甚至还未曾反应过来,那恐怖的力量便已然降临。
他只觉眼前一,一股无法抗拒的劲风猛然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室息。
那並非是针对他的攻击,但仅仅是余波,就已让他这凡人之躯摇摇欲坠。
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方才还立於身前的黄秀秀,如同一片被狂风席捲的落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朝著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直直坠落。
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死了?
文山的一切內心情绪,还未来得及酝酿而出。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已缓缓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最先感受到的,是气息。
一股另类的、特殊的、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著暴虐、古老与纯粹恶意的威压,仅仅是接触到一丝,便让他四肢冰凉、心神剧震,情不自禁地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最原始的恐惧。
这种特殊的气息是—————什么?
紧接著,他便看到了一只手臂。
从他们脚下的岩石地面中,硬生生伸出的一只手臂!
那手臂无比粗壮,覆盖著狞的赤色鳞甲,虱结的筋络盘根错节,全然不似人类的手臂。
就是它,刚才將秀秀拍飞了出去!
“妖族!”
师姐那清冷而充满震怒的声音,在山顶上传盪!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六交山秘境——你们是进来的?!难道—亥算道途的覆灭,真的与你们有关!?”
那只破土而出的挣狞巨手猛地向下一撑,將自己当作支点。
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坚实的山巔平地竟被硬生生撑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在这只手的支撑下,对方的整个身躯,也终於从地底下,缓缓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恶犬。
它身躯之巨,占据了一方山顶平台,四肢粗壮如擎天之柱,浑身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暗红色烈焰。
而在它的头顶上方,竟还凭空悬浮著一只巨大的独眼!
那眼球巨大无朋,眼白浑浊,漠然地注视著在场的每一个生灵。
“呵—呵呵呵——
沙哑、低沉,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笑声,从犬首的口中传出。
它那巨大的眼晴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面色煞白的修士,语气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愚昧之人,你们想不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吧。”
“我真想知道,在歷经千辛万苦,接近终点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最终被我亲手扼杀,你们·—会是怎样一种绝望的感受?”
文山紧皱著眉头,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隨著这头恶犬完全出现在地上,它身上那股恐怖到令人室息的气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
末法秘境的法则,终究还是开始对它產生了影响。
但是——就算如此,它依旧恐怖无比!
因为在这里,它是唯一一个—拥有灵力的存在!
而文山和其他人,自进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便已沦为了手无寸铁的凡人。
这样的差距要如何弥补?又要如何战胜?
文山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可他无论如何演算,都找不到哪怕一丝生机。 有无灵力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別说是一头如此恐怖的妖兽,哪怕此刻出现在此地的,只是一名最普通的炼气期修土,也足以对在场的眾人,形成绝对的碾压。
而眼前这头妖兽的气息哪怕在不断衰落,也远比文山认知中的任何炼气期修土,要强大得多!
该怎么办?
这一刻,他竟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师姐。
明明对方也和他一样,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可在他內心的最深处—或许,终究还是在希冀著什么。
出乎他意料的、又或许並未出乎他意料,师姐就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乌龟一样,將自己封印在地底深处,以此来抵抗末法秘境对灵力的侵蚀吗?”师姐的声音依然平静,“真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你知道自己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究竟沉睡了多少时间吗?”
恶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暴戾,著那足以咬碎山岩的獠牙,冷笑道:“呵,还在这里嘴硬,就算我再虚弱,也比你们这些身无灵力的凡人要强得多!”
“来吧,你们这些人,都快点过来,让我一口气將你们全部吞噬!也省得像一群胆小的老鼠,还要我一个个从角落里把你们找出来!”
面对恶犬的暴戾,师姐的脸色却越发平静,她缓缓伸出三根玉指,置於唇前,轻声念道:
“敬刻三传道受业,入时者不分贵贱。”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说的玄奥气息,以师姐为中心,骤然瀰漫而出!
那並非灵力,却比灵力更加特殊、更加古老。
那是独属於“寅学”的道途之力!
那巨犬见状,双眼同时瞪得浑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这不可能!你身无灵力,怎么可能还用得出道途之力!?这可是末法秘境!一切法则尽归平凡!”
师姐讥消地笑了笑:“你能靠躲藏来保存灵力,我又为何不能?”
说罢,她猛然大喝一声:
“时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原本瀰漫於周遭的道途之力,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然而,取而代之的,是师姐那原本如凡人般的身躯之上,骤然爆发出的、节节攀升的恐怖气息!
不仅是她,在她身后,还有四名修士,也在此刻,於体內涌现出了磅礴的灵力!
他们的境界,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恢復!
那妖族巨犬呆了一瞬,隨即发出不解的怒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在这末法秘境,你们的境界、你们体內的灵力,只会不断消失!你们早已流失殆尽的灵力,怎么可能还会重新出现!?”
“呵。”
师姐冷冷一笑,眼中满是脾睨之色。
“如果我们的灵力,根本就不是在这秘境之內流失的呢?”
“早在进入秘境之前,我便已动用道途之力,將我等五人的修为尽数化去,变作凡人。”
“如此一来,末法秘境的法则,便再也无法对我等生效。”
“而现在”
“我只是將这道途之力,取消了而已。
这一刻,文山猛地反应过来。
师姐的道途,毫无疑问也是“寅学”
但她的道途之力,似乎和寅学秘境內的道途之力,並不相同!
也就是说,就算是同一条道途,其所展现出的力量,也可能完全不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