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一剑刺入某个穿布甲的士兵的腹部,带著血拔出来后,回手用剑把重重的砸在身后一个人的脸上。
那傢伙倒头就睡,看起来睡眠质量不错。
“奇了怪了”
他暗骂一声,喉咙里不断翻动著血腥味。
眼前这些人,就像在某个时间点后突然疯了一样,不仅战意暴涨,甚至似乎连痛觉都消失不见了一般。
“啊!”
身侧传来一个僱佣兵的痛呼。
他手里的剑卡在了某个艾伦家族士兵的肋骨里,而那傢伙竟然一声不吭,衝上前来抱住僱佣兵,一口啃向了他的鼻子!
满脸鲜血!
莱安从他背后重重挥起一剑——此时刀与剑的正確使用方法已经无人在意,剑也可以用来挥砍,刀也可以用来扎刺。
莱安一剑砍掉了他的脑袋。
但令人感到惊悚的是,只剩一个脑袋的那傢伙竟然至死都没有鬆口!
“真他妈见鬼!”
他又骂了一句。
整个战场上都瀰漫著一股诡异的粉红色烟雾,他从烟雾出现的时候,就从鎧甲里的內衣上撕下一块布裹住了口鼻。
一些精明的僱佣兵也同他做了相同的选择。
但更多的是没反应过来的士兵,他们被肾上腺素支撑著,在粉红色的烟雾中大声呼喝,用力劈砍。
於是渐渐的,他们的脸色也变得和那烟雾一样粉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维里克骑士,发现对方的面色同样凝重。
“自然之子!”
维里克骑士回身喊道,这是一种类似於德鲁伊的职业,和治疗者有区別的是,他们的力量更倾向於藉助自然元素的辅助类职业。
几个一二阶的自然之子站了出来。
他们试图往战斗区域丟了几个驱散类法术,但收效甚微。
“难以驱散,但似乎掩住口鼻就不会吸入体內。”
时刻关注著战场局势的梅琳娜皱了皱眉。
“需要我去试试吗?”露奈特提议。
“不用,圣女的职责是守护整座城市的百姓,这样的职责比一场战爭的胜利与失败重要的多。”
梅琳娜语气坚定的说道:“你的力量要留下来撑起城市的守护屏障,以及在伤者撤退的时候释放群体治疗法术——这种强度的工作,只有你才能胜任。”
露奈特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更何况,咱们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梅琳娜回过头,朝城內看去,脸上逐渐扬起一个兴奋至极的笑容。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座空城。
城里只有手无寸铁的百姓和等待搜刮的金银。
可只有城里的人才知道
一座神赐的传送法阵,和神明降下的金银,能换来什么样的军队。
那是一支在逐渐到来的黑夜中肃穆的钢铁军队。
魁梧的身材,连带著他们身上的精良装备——每个人价值100金幣,就那么从天而降,通过传送法阵出现在了长乐城內。
足足一千人,为此梅琳娜消耗了从长乐大人手里获得的资金的一半。
而剩余的一半也没閒置,她和吉布森商会达成了双方共贏的生意。
商会的人在外大肆购买各类补给品,通过传送法阵运到长乐城。
天哪,迪金森小姐第一次看到长乐城的城市仓库里堆放著这么多的补给品,她开心到在仓门口跳起了踢踏舞!
梅琳娜握著栏杆,用力到手指变白。
她对圣女说道:“若是这支军队的人数涨到一万人,咱们甚至能打去王都!”
“打去王都?”
“没错!当今国王病弱,王储荒淫无度,骄横跋扈”
梅琳娜张了张嘴,突然从突然膨胀的权力中清醒过来:“啊我是开玩笑的,你別当真。”
她笑了笑:“我们目前的任务是守住长乐城,发展长乐的信仰,至於什么打上王都那是政治家该思考的事。”
小修女垂下了眼眸。
她在想:信仰的发展可不是嘴上说说。
已经占据信仰区域的神明是不会轻易將地盘让出来的。
恐怕,还得靠打。
城墙上挥起了旗帜,那是长乐军队中约定好的旗语。
“撤退!”
维里克骑士高呼道:“撤退!抱住你们身边的该死的发了狂的同僚!撤退!退到城里去!”
於是莱安首先抱住了身边的一个陌生的士兵,將他往城里拖。
於是那些还没有被粉红色雾气迷惑住的士兵们也跟著他做出相同的举动。
戈弗雷鬆了口气。
他的长剑上已经染血——他刚才完成了他生涯上第一次独立击杀。
一个晕头转向、意志涣散不清的士兵衝进了后方阵营,直直向他扑了过来。
尊贵的戈弗雷大人叫了一声“好”,催动战马前行几步,俯身一剑刺死了对方!
他手下的一名骑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们没说,那个士兵穿著和己方队伍一样的布甲。
独留胖贵族庆祝自己的胜利。
“我们也要撤退吗?”他不安的扭动臀部,想要向身边的人徵求意见。
“我们要退到哪里去?前方就是您的家,您要往哪儿走?”
科尔顿凝视著他,那目光让戈弗雷感到不悦。
“我要后退五十里扎营!我的士兵受了伤,他们需要得到治疗!治疗者!治疗者呢?”
治疗者已经就位了。
“大人,他们需要恢復药水、绷带、一些止血药剂”
“那些我们有很多!”
胖贵族立刻大声说道:“我不会亏待我的士兵,临行前我採买了很多那样的东西!”
“呃在哪儿呢?”
“这叫什么话!当然在輜重”
胖贵族回身向后望去,被身后的一片空荡荡迎头痛击,眼冒金星。
“輜重车輜重呢?!老子的輜重车呢?!!!”
戈弗雷欲哭无泪!
负责管理輜重车的老保罗才是真正的欲哭无泪。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看著眼前一片哄抢的场景,两只苍老的双手不断挥动:“住手!住手!”
“你们这群贱民!”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这可是艾伦家的东西!”
可是,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他再也听不到別的什么反对声音了。
那些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窜出来的贱民们衝散了车队!
他们將手持刀刃的輜重车护卫队员们挤得动都没法动,於是更多的人跳上了那些装满物资的輜重车!
搬!
抢!
砸!
一箱一箱的食物、恢復药剂、酒饮、用来奖赏士兵的钱幣被你爭我夺!
哄抢、踩踏、打斗金谷城变成了一片地狱!
老保罗茫然的看著眼前这一幕,然后一只手从身后推了他一下。
他踉蹌的从马上摔下来,再一回头,连身下的马都被人牵走了!
他躺在地上,和一个脑袋有点大的乞儿对上了视线。
“贱民贱民!”
乞儿脸上毫无表情,然后抬起了贱民的脚。
一脚踩在了老保罗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