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嘞,这几位小相公做的什么吃食呢?咋恁香呢?”
“我咋知道啊?不过光闻著这香味,感觉我娘子给我蒸的馍馍都不香了。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商队里众人顿时被勾起了馋虫。
不只是他们,连沈老板和陈夫子,也忍不住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
陈夫子的干粮旁虽配着油炸肉,但望着吴狄那边升起的袅袅炊烟,心里满是震惊。
从生火到飘出香味,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怎么眨个眼的功夫,这几个小子就已经吃上了?
“六啊大哥!你这面究竟是个什么原理?熟的快不说,这香的我都快流眼泪了!”
小胖子王胜吃得满嘴流油,一口面一口蒜,再啃一口大肉肠,他感觉他在家都难有吃这么爽快的时候!
“对啊彦祖兄,这般方便快捷的面条,我闻所未闻,这面叫什么名字?”张浩也放下碗筷,满脸不解地追问。
“就叫方便面!”吴狄赚足了众人艳羡的目光,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大致就是先把面条用油炸熟,往后只需用热水一泡,就能吃了。”
“具体的门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们只要知道这个原理就行。”
“厉害!没想到彦祖兄家中竟有这般巧思,能琢磨出这种省事的法子!”众人似懂非懂,却依旧忍不住连连赞叹。
“赵老哥,我这锅里煮得多,这汤的滋味更是一绝,你们要不要过来尝尝?”
周围人的目光实在太过热切,吴狄本就没打算吃独食,索性一早便将二哥准备的方便面全煮了。
虽说不够商队所有人解馋,但让大家伙尝个鲜,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一路同行,别人都啃著干硬的干粮,就他一个人吃香喝辣,总归说不过去。
先前一路和他闲聊的赵老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相公客气了,俺们都是些糙汉子,啃惯了干粮,你们吃就好,俺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吧。”
他嘴上说著拒绝,心里却早就馋得不行,实在是拉不下脸面。
但架不住吴狄再三热情邀请,赵老哥的心理防线终究是溃了。
没办法,再拒绝下去,口水怕是要流到地上了!
吴狄自然也没忘了陈夫子,老头子平日里待他不薄,他心里早就惦记着了。
可当他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陈夫子和沈老板面前时,
沈老板倒是坦然接了,陈夫子却又端起了老傲娇的架子。
“哼!你这面瞧着也就一般般嘛!”陈夫子把头撇向一旁,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那碗面上瞟。
方才离得远,就已经被香味勾得心神不宁,如今近在咫尺,他那老学究的矜持,早就快要绷不住了。
“您就吃吧你就!一把年纪的了,天天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再磨叽,小心我回去跟义母告状!”吴狄把面往他面前一放,转身就走,半点面子没给。
自从拜了师娘做义母,陈夫人对他的态度,那可是比对陈夫子这个正牌相公好上十倍百倍。
一边是臭脾气的自家夫君,一边是嘴甜讨喜的干儿子,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额陈夫子,您这位学生倒是挺与众不同的,看着就不是池中之物啊。”沈老板在一旁看得尴尬不已,
他一个旁观者,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多余得很。
陈夫子的面子都掉到地上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着捡起来。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那碗面,实在是香得过分!
“就是个臭小子罢了!做学问不上心,整天就琢磨这些奇技淫巧!”陈夫子嘴上数落着,身体却很诚实地端起了碗,终究还是自己把面子捡了起来。
饭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不知是不是中午这顿好饭的缘故,大家伙脸上都透著几分容光焕发。
商队的汉子们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张浩、王胜几个同窗,脸上也没了上午的疲态。
甚至在体力允许的范围内,他们也学着吴狄的样子,跳下马车步行赶路。
嘿!你还别说,这法子当真有奇效!
当双脚实实在在地丈量着脚下的土地,当满目皆是夏末秋初的山川盛景,
几个读书人胸中的那点浩然之气,竟不自觉地如井喷般涌了上来。
张浩一时兴起,以眼前的山川景色为题,即兴作了一首诗。
意境虽说不上多惊艳,但对仗工整、语句流畅,比平日里的习作要强上不少。
其余同窗见了,也纷纷来了兴致,你一首我一首地即兴创作,竟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灵气,或多或少的都有buff加持。
马车里的陈夫子见此,捋著胡须微微颔首:“倒是有些长进。”
能得到素来吝啬夸赞的陈夫子一句肯定,张浩、王胜几个小子,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同行的沈老板也笑着附和:“陈夫子教谕有方!教出的学生们个个文采斐然,想必这一次下场科考,定然能榜上有名!”
“沈老板过誉了。”陈夫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嘴上却依旧端著谦虚的架子,“我的这些学生,在学问之道上不过刚起步,实在当不得这般夸赞。
科考之事本就难料,除了自身学问,临场发挥、机缘气运,都占著不小的分量。”
毕竟像他这样刻板的老学究,向来都是如此——你知道我心里高兴,我也知道我心里高兴,但我就是不能说我心里高兴,必须装得云淡风轻!
“对了,今日大家有幸同行,诸位小相公又有这般雅兴,”沈老板话锋一转,笑着看向吴狄,“那这位吴小相公,何不也作诗一首,让大家开开眼界?”
沈老板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想的,许是见其他同窗都吟了诗,唯独吴狄一人闲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队伍里,就得整整齐齐才好!
“唉,沈老板有所不知,我这人一般不轻易作诗。”吴狄一脸嘚瑟地卖著关子,“主要是我在诗词一道上,造诣实在太高。
这种时候要是随便露一手,难免会打击到诸位同窗的积极性。
万一不小心,让哪位同窗就此道心破碎,那可就不美了。”
他这一番自卖自夸,旁人听着只当是说笑,可离谱的是,张浩、王胜几个同窗,竟没有一个人反驳。
就连陈夫子,也没像往常一样开口怼他。
没办法,谁让吴狄这个“文抄公”兼“小裁缝”,平日里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多。
论起经史学问,他们还能壮著胆子和他辩上几句,可诗词歌赋一道,他们是真的望尘莫及!
“哦?小相公这话,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沈老板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致,笑着拱手道,
“吴小相公,在下绝无他意,只是单纯地痴迷文学,不知今日可有这份运气,能得闻您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