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当是何人呢?这不是才学渊博陈夫子的高徒吗?”郑启山听到有人叫他,视线立马就扫了过去。
本以为来了什么狠角色,毕竟那出场的画风确实有点说法。可待看清来人后,他当即嗤笑出声!
“怎么?你们这是下棋下不过,打算来武斗?我可跟你说,我们这儿人也不少。既然都是读书人,我劝你们自己给自己留点体面。”
“呵!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们一样阴险下贱!”吴狄还未开口,小胖子便先声夺人,气得脸蛋上的肥肉都在颤。
“不错,我等读书人,怎么可能会行那等粗鄙之事?”张浩也甩了甩衣袖,脊背挺得笔直。
主要是路上的时候,吴狄就跟他们说清楚了,这一趟去是下棋,不是打架,让他们千万别冲动。并且还再三言明,以前跟王胜他们下棋都是闹著玩的,其实他本人是个深藏不露的下棋高手。
众人看他说得一本正经,再加上吴狄素来冷静,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自然也就信了三分。
只是不曾想,等两人说完后,最受不了挑衅的吴狄,当场便嗤笑出声。
“他们骗你的,其实武斗你们也打不过!”
“你”郑启山身旁一个同窗,当场就被这话噎得脸红脖子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却又被郑启山一把拉住。他隐晦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别冲动,县试在即,一旦闹出丑闻,恐会被剥夺考试名额。咱们人多,犯不着跟他们瞎扯皮,得不偿失。”
郑启山为人确实机灵,瞬间就想到了其中关键。他们这边可是陆夫子手下十几个学生,足足是吴狄他们的两倍还多。这要真闹到县衙那里,一怒之下剥夺了县考资格,那他们岂不是要亏两倍?
所以他立马制止了同窗的莽撞行为,还不经意地瞥了吴狄一眼,暗道此人做事比他还狠,竟然想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
不过很显然,是他过度分析了——吴狄说的可是实打实的真话。
就眼前这些小卡拉咪,一群柔柔弱弱的读书人,别说动用他压箱底的本事,他即便光抡那套练得炉火纯青的俄罗斯大摆拳,都能把这群人挨个干翻。毕竟苦练多年,只要找准下巴那块关键薄弱处,一拳撂倒一个让对方昏睡,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这位兄台,今日我与你同窗下棋赌赛之事,乃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你若是想来找回面子,下棋我奉陪到底,至于打架那等粗鄙之事,就免了吧。”郑启山站起身,目光丝毫不憷地对上吴狄五人的视线,“我这些同窗都是正经读书人,并不屑于和你争斗。”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吴狄摸著下巴,平静地点了点头,“本来吧,我确实想揍你小子一顿,即便因此可能失去考试机会,我也半点不后悔。
“毕竟我听我同窗说,你们这群人先前无故辱我先生,刻意拿这事激他,之后又设下赌局诓他入套。说实话,手段着实拙劣,上不得台面!”
吴狄说到这,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尖刀直刺郑启山,“不过既然听说你下棋很厉害,那我便在你自以为最厉害的地方,把你彻底踩在脚下——这不就是最痛快的报复吗?”
话音落下,整个棋馆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就连楼上雅间里的雷凌云和李继海,也齐齐顿住了喝茶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狂,太狂了!
不得不说,吴狄这话简直狂得没边。要知道,天下最让人挫败的事之一,莫过于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狠狠碾压。这种失败,这种屈辱,是比皮肉之苦更甚百倍的折磨,是能让人一辈子都耿耿于怀的难堪,是从骨子里瓦解一个人骄傲的利刃
所以,吴狄要在郑启山最引以为傲的棋道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他——这怎么能不是一种极致的狂傲之言?
“大言不惭,竟敢说跟启山兄比下棋,你可知启山兄是七品棋手?别说是在这沐川县了,他这个年纪,即便放在汉安府,也是天才俊杰。”
“就是,居然敢狂言说要将启山兄踩在脚下,我看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就跟你同窗一样,脑子不太灵清了?”
“哈哈哈哈这位兄台,怕不是来搞笑的吧?我觉得都用不到启山兄,想必我上都够你们这几个家伙喝一壶的了。”
郑启山的一众同窗反应过来后,纷纷捧腹大笑。这算是近些年他们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你”张浩一听对方贬低吴狄,各种嘲笑,当时就被气的不轻。
但吴狄对此却摆了摆手:“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欲要扬之,必先抑之。究竟谁是小丑,尚未可知。且让他们笑一会儿吧。”
对于众人的反应,吴狄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说实话,凭真本事,他还真干不过对方,毕竟自己有几把刷子,他还是清楚的。但今天来,他就没想过凭自己赢对方,所以自然不惧。
ai可是现代人类智慧的结晶,柯洁都败在了ai的手上,就眼前这么些个家伙,还真不够盘菜。
只见吴狄习惯性地又开始顺杆子往上爬:“行啊,完全没问题啊!既然你这么跳,那就也算你一个好了!”
他双手一摊,表示你们随意,我无敌!
“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也算我一个?”最后说话的那人,霎时间愣了愣。
吴狄摇了摇头:“真搞不清究竟是谁读书读傻了。都说了这么明白了,居然连人话都听不清楚。”
无奈,他只得又郑重强调了一遍:
“你、你、还有你,甚至是你们!我赶时间,一起上吧,我要下十个!”
话音落下,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一颗炸雷,霎时间满场哗然!
一句话,把整个棋馆的人都给干懵了!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下下十个?他他他他该不会是想?”
“没错,这位兄台问得好!”刚有一个路人磕磕绊绊地惊呼,吴狄立马就接了话。
“老板,腾出十张棋桌,我要一口气下十个!”
轰!
这一下,气氛是彻底炸了!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吴狄要干什么。
车轮战,也叫应众赛!这堪称棋道中相当装的一种对弈方式,意思就是一个人同时和多人下棋。
这种对弈难度不是一般的高,计算量也大得离谱。古往今来,敢这么干的人都没几个!
上一个干这事的人还是上一个!
别误会,这不是废话文学,指的是楼上的那一个。
李继海惊讶出声:“雷先生,这这这这小子”
他说话磕磕绊绊,主要是吴狄竟敢在当今棋圣的面前耍这一手,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无妨!”雷凌云摆了摆手,“我观这少年气宇轩昂,想来是有几分本事的。退一万步说,即便他今天是来搞笑的,那不也挺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