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干嘛在茅厕里面看书?不臭吗?”虎娃子一脸鄙夷的问道。
“去去去,小鬼头知道啥?我这是在未雨绸缪!你不知道,考试的时候,有个号舍就是要在厕所里面考的。你三叔我这叫做有先见之明。”吴狄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现在不适应,等到考试的时候再适应就晚了。毕竟运气这种东西,是很难说的。”
虎娃子听完后打了个冷战,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读书真可怕,还好我不用去。不然受这罪多恶心啊。”
小家伙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但是三叔,你能不能先让让我?你这种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行为,很讨厌诶!”
以上这些是昔日发生的事情,如今却在吴狄的脑海中回想起。
他望着眼前的臭号,虽然有些感叹自己的倒霉,但是眼中却丝毫没有恐惧,只有对于挑战的欣喜。
“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吗?没想到吧!老子早就想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大大方方的进了臭号。
茅厕边上考试确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其实如果换个说法,那就没事了。
难道就没有人上厕所的时候看过小说,又或者是上厕所的时候刷过短视频?
呵呵
区区臭号,小垃圾罢了!
他一如既往的松弛,这把刚刚找到自己号舍的隔壁老哥都给看愣了。
对方一把年纪,约摸著有个三十几,考了十几年的试,头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自己不过是分到的离臭号近一些,就已经快要崩溃了。
怎么眼前这老兄,还他妈笑得出来?
该不会有啥特殊的癖好吧?
“加油,奥利给!”
正当这个老哥好奇时,进入号舍中的吴狄,还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下。
虽然这个口号老哥听不懂,但老哥总觉得,这兄弟也太拼了!
连带着他那糟糕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孔孟圣贤,曾历厄难而不移其志,区区屎而已,我辈读书人怎可因此而感到畏惧?”
“奥利给!”
老哥现学现用,悄悄的给自己打了个气,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啥意思,就单纯的是觉得提气。
也就是隔壁的吴狄不知道,不然回头考完高低得问对方要专利费。
奥利给是你原创吗?你就喊?
大干崇宁三十五年沐川县试,历来便是锁院考校的规矩,一场考足三日,考生需在号舍内食宿,直至三场试题尽数答完方可离场,如此既省了反复搜身查验的人力,也堵了不少场外钻营的漏洞。
三场考题会分时段发放:
第一场考默写经义,五道题目均取自四书五经,需完整默写指定段落并注明章句出处,错字、漏字、添字皆算失分。
第二场考论说文,题目需等开考第二日由差役送至号舍,需贴合崇宁年间“重儒崇礼”的风气,字数限定三百字以上,得引经据典、言之有物。
第三场考策问、诗词题,具体题目与格律要求则要等到第三日才会公布,历来都是县试收官之考,最能看出考生的才思与底蕴。优品晓说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
没多大会儿,几名差役拎着沉甸甸的木箱过来,挨个儿号舍分发试卷。
吴狄接过卷子,好奇地看了看,只见上头印着朱红的“大干崇宁三十五年沐川县童生初试 第一场”字样,边角还有些毛糙。
“这就是试卷啊?看起来很一般嘛,也不知道用点好点的纸张。”
他微微嘀咕一声,随后将卷子缓缓摊开,第一场的五道经义默写题清晰列于纸上:
第三题,摘选《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默写其所在整段内容
第四题,摘选《中庸》“天命之谓性”,默写其所在整段内容
吴狄先粗略看了一番,随后,当即就愣住了。
“握草,这都什么东西?”
他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写,而是简单的似乎有些过于离谱了。
往日陈夫子给他做的那些往年试题,可比这个难多了。
“这这这出题的人疯了吧?”
吴狄看完题目,不加思索的随口就念叨起来:“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后又接了《论语》的句子,“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直到把五个考题的答案都背诵了出来,他才一脸怀疑人生的挠了挠头。
“沐川县县令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出题,谁他妈答不上来?”
他是真的无语到了至极,这就好比陈夫子往常给他整的都是微积分,结果临到考试这天,考的居然是十以内的加减乘除?
玛德,吴狄没被臭号臭晕,却被考题给整迷糊了。
而事实上,这么想的还不止他一个,曾经仔细钻研过吴狄那张试卷的小胖子王胜,这会也迷糊了。
“哈?逗我玩的吧?就这?”
“不是说往年考的都是大哥做的那种试卷吗?怎么今年的考题如此诡异?”
“不行不行,要清醒,我一定是没睡醒,要不揍自己一拳试试!”
“砰!”
“哎呦妈呀,还真疼!”
小胖子是个实操派,想到就做,当即朝着自己的小胖脸来了一拳。
这时,考场中巡查的巡绰官,恰好路过这里,见到小胖子的这种行为,不禁摇了摇头。
“又一个做不出来疯掉的!不过也对,县令大人为了这一次的考试,可是下了狠手的。
毕竟政绩上想要好看,想出几个人才教化有方,不狠不行呐。只是可怜这些读书人了,怕不是又要瞎耽误一年!”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客栈内!
“景年兄,不吹牛的说,这一次的县案首,恐怕非我学生莫属了。虽然你的那个学生,下棋不错,学问也不错,但你知道的,考试这种东西很考验临场发挥的。”陆夫子捋著胡须,笑得跟朵烂菊花一样。
“哦?此言何解?”陈夫子品茶问道。
陆夫子甩出了一沓试卷。“这都是我学生启山做的,这还都只是这几天的一部分,往日做的更是堆成了山。
不吹牛的说,咱们汉安府,往前二十年的各地县试卷子,他基本都有涉猎。考试对于他来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你说启山如何能不过?如何能不得第一?”
“是吗?恭喜恭喜!”陈夫子依旧敷衍。
陆夫子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老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都能想到的办法,对方没道理想不到。
“景年兄如此气定神闲,看来你也早有布局。莫非你学生也做过县试的卷子?”
陈夫子果断摇头:“那倒没有!”
“还好!”陆夫子松了口气。“不是我说你啊景年,授学非我们昔日读书,教育学生要严谨,要苛刻!你如此放任学生,那简直是”
“我学生做的都是乡试的试题,就连院试的,都已经许久没碰过了。至于县试,倒真没有涉猎。”
陆夫子的话尚未说完,陈夫子放下杯子就给他整了个猝不及防。
话音落下,对面跟死机了一样,卡壳许久都没发声。
直到店小二又给他们添了两个小菜,路夫子惊讶的下巴才缓缓合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
“陈景年你大爷的!,念书那会你就装,你现在还装?老夫都这把年纪了,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