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狄的挑衅明显是早有预谋。其实自从得知福伯跟他们所讲的事后,他就一脑袋问号:
这地方是大干吧?大干应该也没落魄到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地步吧?
可既然没有,一群藩邦蛮夷,跑到自己等人的地盘上瞎折腾,怎么就没人赏他们两个熊猫眼呢?
下棋下不过,难道还打不过吗?
只能说,大干这边的人和上辈子的老乡一样,纯特么吃了有文化的亏!
岂不闻,你若敢把规矩弃,道德枷锁不沾衣。你若能将脸面弃,人至无拘则无敌。
你看,现在他们己方不就无敌了?
“可恶,欺人太甚!堂堂大干,号称礼仪之邦,莫非就这种气量?我等虽是外邦人,但来此也不过是切磋棋术,你们何故辱我等?”
一群人中年纪最轻、性子最柔弱的金城焕,被这场面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大有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架势。
老雷见此大快人心:“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
“你们这帮藩邦蛮夷,跑到我大干的地界上耀武扬威,赢了便鼻孔朝天,输了就撒泼打滚,还敢谈什么‘辱你等’?
分明是你们被一个少年郎吓破了胆,竟然还想拿‘礼仪之邦’当幌子,道德绑架我大干棋手?
我告诉你们,我大干的礼,是待人之礼,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大干的棋道,是堂堂正正的大道,容不得你们这群跳梁小丑在此聒噪!
若要下棋,我们奉陪到底;若想打架,呵!我们也奉陪到底!”
王胜也帮腔开口:“我申请和对面高句丽的那小子单挑,实不相瞒,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算我张子墨一个!一群人欺负个老头,你们就有理了?如今换个少年郎来收拾你们一群人就不行?哈哈天下从没有这样的道理!”老实人张浩,难得开口嘲讽人,如今这情况,他也忍不住直抒胸臆。
只是他这一句话,把雷凌云给整郁闷了:“那个,老夫记得你叫子墨是吧?这种时候如果不会讲话的话,君子可不语!”
张浩昂首道:“雷先生放心,在下虽是读书人,但这种时候必须发声!即便拳脚不是在下强项,子墨亦不惧一战!”
雷凌云:
你大爷的,我说的是这个吗?我说的是你开喷就开喷,能不能别把老夫带上?合著我堂堂棋圣,不要面子的吗?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混乱。西域三十六国、辽东十绝的棋手们,此刻境地岌岌可危。
现在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是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群起而攻之,落得个被众人围殴的下场。
可恶,他们失算了啊!
明明之前一路横行霸道,各种嘲讽都没事,怎么今天就惹了众怒了?
不是,这世上到底还讲不讲道理了?
“讲!道理当然要讲!我特么跟他们扯了这么多,不光是要在气势道义上盖过他们,更是要堂堂正正地赢下比赛。启山啊,你不会觉得我想一挑十九是在开玩笑吧?”
吴狄原本还挺享受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可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人莫名其妙地往自己手里塞了根凳子。
他懵了一下,回头一看,只见贼眉鼠眼的郑启山,早就抄上家伙了。
郑启山挠著头,一脸错愕:“啊?彦祖兄,你来真的啊?我先前听众人分析,还以为你先前如此作为,就是想把局面搅得足够混乱,好让这场比赛不了了之。”
年轻的郑启山满脑袋的问号,合著他一开始的直觉,还真猜对了?
“这不,我怕打起来吃亏,特意给你找了根趁手的凳子。合著,是我误会了啊?”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主要是以前一直忙着求学问道,面对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再加上一路赶来的糟心事,郑启山觉得,还是得先下手为强,手里攥点家伙才安心。
只能说这小子也是个心黑的,表面上是斯文书生,实际上骨子里满是流氓潜质。
吴狄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随后也不再理会,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金城焕等人。
“好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下就下,不下我可就要算你们输了。小爷饿的嘴都快淡出个鸟了,真没心情跟你们扯皮。”
吴狄下达了最后通牒,意思也十分明确——弃赛等同于认输。
这话一出,金城焕、康烈尘等人,纷纷面面相觑,一时间尽皆哑口无言。
最终还是他们这边棋力最高者金城焕开口了。
他捂著胸口顺了半天气,脸色依旧白得像纸,方才那股气急攻心的劲儿还没完全下去,拳头死死捏紧,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周遭同伴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焦虑,有不甘,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认命——毕竟在场诸人里,唯有他的棋艺能勉强和雷凌云掰掰手腕,此刻也只有他能拿主意。
金城焕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却又刻意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一挑十九可以。但我有三桩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吴狄身上,一字一句道:“第一,今日这场应众赛,必须纯凭棋力分高下,手谈无口舌之争,场外之人不得喧哗搅局。
第二,胜方有权要求败方做一件与棋道相关的事,不得推诿拒绝,也不得提出逾矩的要求,你我双方皆不得异议;第三”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了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倔强:“第三,若你吴狄当真能以一己之力,胜我等十九人,我等便当众认输,从此不再踏入大干棋坛半步;可若是你输了哪怕一局,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等赔礼道歉!”
这话一出,不光是他身后的同伴愣住了,连场边的看客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一挑十九本就是以一敌众,但凡有一局失手,总比分便满盘皆输,这条件,简直是把吴狄架到了火上烤。
不少人更是心道:坏了,少年计谋虽妙,可如果对方一旦答应,这就达不到最好的效果了。
毕竟最好的效果就是这场比赛不了了之,他们既没输也没赢,这结果就已经很好了。
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对面那群家伙今天是铁了心不要脸,也要欺负人了。
吴狄闻言也有些错愕,虽然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答应,但这小子开出的三个条件也太阴险了点吧。
第一个,手下见真章,棋盘分高低,不但不让他骂人,还限制了场外观众打人。特么一石二鸟,算是被这小子玩明白了。光这一条,人身安全就稳了。
至于第二个和第三个坑也不小,一个是赌局彩头,虽有限制,但范围性很大;另一个是当众道歉,关键还得输一局就道歉,这要换别人来,那不是死定了?
不过,如果这个人有挂呢?
“条件我都应了。”
只不过是略作沉吟,吴狄便往前走了两步,径直走到空地上那片预留的棋桌前,直视著对方。
金城焕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经意间被锋芒所慑,后退半步。
吴狄伸手拍了拍冰凉的桌面,目光依旧锐利如刀:“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要赌,那就得先立字据,输者若违背,赢者可杀之,如何?”
这话一出,气氛彻底炸裂。原本还只是简单的博弈比赛,如今竟然发展到了牵扯生死,如何能不令人震惊?
在场观众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刚入秋天的凉爽,都不禁燥热了几分。
而吴狄之所以要这么做,那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老雷不是把这个棋馆给了他吗?
既然作为自己的产业,那他招一个辽东十绝、高句丽棋道第一人过来当陪玩,应该很合理吧。
刚好他接下来还要继续参加科考,也没空打理,这免费送上门的打工人,不要白不要。
“好,痛快!”金城焕眼睛一亮,几乎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
主要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他怕他答应得慢了,旁人提醒让他反悔怎么办?
吴狄: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