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太公!三郎说,让我们别着急,说先让什么子弹飞一会儿!等回头他考了秀才再拿一个第一,到时候再庆祝不迟。
听着村里人的祝贺,以及自家娘亲手足无措的样子,吴祥连忙想起正事开口说道。
而众人听到这番话,却是一个个呆愣在了现场。
他们脑子里只冒出了一个念头,疯了吧?
还要考?
这要考多高才算高啊?
一个童生就已经可以做蒙学先生了,居然还要考到秀才?
这这这这吴大海家是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而相比起这些无知的村民,族长三太公,比起他们见识可就更远了去了。
尤其一听到还要拿个第一,还要考个秀才。他瞬间便明白了,这是什么?
“小小三元?你家三郎要拿小三元?”
胡子花白的老头,嘴唇都哆嗦了起来,而众人看到他这份景象,更是不明所以了。
“三太公,究竟啥是小三元?”
“是啊,难道比秀才还厉害吗?”
“无知啊,秀才确实已经很厉害了,可见官不跪,可免田税徭役。但这些放在小三元面前,都可以说不值一提。”
三太公重重的杵了杵拐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算了,跟你们解释这些,你们也不懂,说了也白说。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现在你们其他家立马一家出一个壮丁,去村西头祖坟上把杂草都给平喽。”
“另外再来几个人去镇上,买头猪,鸡鸭鹅,一样都不能少,再买些黄纸烛火回来。”
老太公仔细的交代著,年纪虽大,可口齿却异常清晰,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们老吴家要起势了!小三郎有这种壮志雄心,族里面绝不能拖后腿!明天就请先生来看时间,选个良辰吉时祭祀宗族。
老祖宗也不能闲着,都得给我发力!回头要是成了,我哪怕下去见到列祖列宗,也能挺直腰杆扬眉吐气了!”
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不明白“小三元”到底是多大的荣耀,但他们知道,三太公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定然是一件天大的事。
“钱的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村子还有些公款,给我往好了买!不够的,老爷子我自己贴!”
听闻这话,吴祥连忙打断:“三太公,我们家这些年风调雨顺的也存了些钱,既然是为三郎,这钱理应由我们来出。”
吴祥说的是实话,他又不傻,怎会瞧不出来?无论是祭祀列祖列宗,还是清扫祖坟,都是族里在为三郎造势助力。
他这一趟回来,可不光只是报信的。临别时,吴狄给了他一大笔启动资金,还有墨条的生产秘方,钱上面他们家现在是真的不缺!
可谁知老太公听闻这话,脸瞬间就垮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跺:“什么话!你这叫什么话?!”
“宗族里面要出这等百年难遇的人才,这哪里是你们一家的事?这是咱们整个吴氏宗族的事!是老吴家列祖列宗积德,才出了小三郎这么个有出息的娃!”
“此等光耀门楣、能写进族谱传之后世的大事,你小子想把活全揽了?你想屁吃呢!”
“你给我老实待着!这事轮不到你们家独办!不然小心太公我日后入了土不保佑你,呸,缺心眼的家伙!”
吴祥被骂得一脸糊涂。
吴家村但凡姓吴的,往上数几代都是一个老祖宗,可平日里大家都是各过各的,宗族里没啥大事,也从没这么齐心过啊?
怎么现在要往外花钱,还特么花不出去了?
吴祥挠了挠头,对此十分不理解。
他哪里知道,老太公此举,半分占便宜的心思都没有,更没想过日后三郎当了大官,能提携自己的后辈子孙。
这小老头的心思格外单纯——作为吴氏一族最年长的族长,他守着这本泛黄的族谱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就是想看着老吴家能出一个真正光宗耀祖的人物。
如今小三郎有这等壮志,能给整个宗族挣来这份载入史册的荣耀,在他看来,这就是整个家族最大的事!
这些祭祀祖坟、宴请族人的花费,是宗族的脸面,是老祖宗的荣光,怎么能让吴大海家独吞?
老吴家要真出了个小三元,这些事都得明明白白地写进族谱里,让后世子孙都知道,先辈是何其辉煌。
而另一边,青溪镇学堂也早早的散了学,只因为陈夫子收到了吴祥带回来的徒弟亲笔信。
【老师亲启:
弟子吴狄,谨禀恩师台前。
今有喜讯急报——府试已毕,弟子幸得考官垂青,拔得府案首头筹!
自县试案首至今,两战两捷,已揽双魁在手。想当初在学堂,弟子曾拍著胸脯跟恩师您夸下海口,要连夺三冠、圆小三元之愿,如今只差院试最后一步,便不负当日所言!
恩师常教弟子“学以致用,志存高远”,弟子不敢忘您灯下批改课业的辛劳,更不敢负您的殷切期许。
院试定于秋末开考,待考完便收拾行囊返乡,约莫入冬时节,便能回到青溪镇,再听恩师您讲经论道。
离家日久,别处珍馐皆觉寡淡,唯独馋义母炖的大肘子——那油光锃亮、软烂脱骨的滋味,日夜惦念。
还请恩师转告义母,届时务必多炖一锅,弟子要痛痛快快解解馋!
弟子深知,今日些许成就,皆因恩师启蒙教诲、悉心栽培。
院试之前,弟子定当勤加攻读,不负师恩,力争拿下院试案首,给恩师您挣个满堂彩!
纸短情长,余言待归日再叙。恭祝恩师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弟子吴狄 顿首
】
最后的最后,信背后还留了一句小话。
【老头子,怎么样,就问你屌不屌?】
陈夫子起初看到信纸内容的时候,还感慨自己学生长大了。
可当看见这一句小话时,顿时间笑了出来。“臭小子,天天就个得瑟样,瞧把你能的,再厉害不也是我的徒弟?”
“呦,这是干嘛呢?自言自语的,笑得跟个烂柿子一样!”这时,刚从镇上菜市场回来的陈夫人,瞧见这一幕眼中满是惊疑。
“没啥,臭小子考过了,又拿了个案首!他说让你这个当娘的准备好,等回头他再拿个第一,成了秀才。回家后要吃两锅大肘子!”
听闻这话,陈夫人的菜篮子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连忙几步上前凑近些,一把就夺过了陈夫子手上的信纸,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时而轻笑,时而眼眶泛红。
“狄儿,还是那般懂事!少年郎就应该意气风发,就应该有此雄心壮志。”
“等他回来,别说是两锅大肘子,十锅我也给他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