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窗外的北风呜呜地刮著，像是厉鬼在哭嚎，正好掩盖了屋里那一丁点细微的动静。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凌晨两点。
隔壁主卧里，林大同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很有节奏地穿透墙壁传了过来，偶尔还夹杂着王翠芬那几句听不清的梦呓和磨牙声。
傅西洲躺在硬板床上，双眼在黑暗中睁开，清明得吓人，哪有一丝睡意？
他缓缓抬起手，盯着虚空中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界面。
“系统，开启静音辅助。”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虽然这系统主要是个采购平台，但那个“随身空间”的特性被他摸索出了个新用法——把身体周围产生的震动和声波，在那一瞬间收进空间里。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消音器。
“收到。宿主当前行动噪音已屏蔽，持续时间：无限。”
机械音冰冷地回应。
傅西洲掀开被子，动作利索地翻身下床。脚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原本应该发出的“吱呀”声，此刻却像被黑洞吞噬了一样，寂静无声。
“很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从空间里摸出那把早就准备好的螺丝刀，像只捕猎的黑豹，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门口。
轻轻拨开门闩，那扇老旧的木门滑开一条缝。
堂屋里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旱烟味和馊饭味，那是林大同身上的特有味道，闻得人直犯恶心。
傅西洲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丁点惨白的月光，熟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
前世在这个家当牛做马二十年，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件家具的位置，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主卧的门虚掩著。
呼噜声更大了，听着跟拉风箱似的。
傅西洲站在门口，眼神幽深地盯着床上那两个隆起的鼓包。
只要我现在拿把刀，往那脖子上一抹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死很容易，但活着受罪，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崩塌，看着自己像条狗一样被踩在脚底，那才是对这群杂碎最好的报应。
“睡吧，好好睡。”
傅西洲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睡得死沉的林大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这是你们在这个家，睡的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了墙角那个笨重的大衣柜。
这衣柜是老榆木打的，死沉死沉，平时王翠芬连擦个灰都懒得挪动它。但在傅西洲的记忆里，这后面藏着林家最大的秘密。
上一世，林家搬迁前夕，他曾无意中看到林大同鬼鬼祟祟地在衣柜后面捣鼓什么。当时他傻，以为是养父藏的私房钱，还傻乎乎地帮忙保密。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私房钱？
那是卖国的脏钱！
“系统，扫描。”
傅西洲心念一动。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瞬间铺开，一道淡蓝色的波纹像水波一样扫过面前的墙壁。
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里，瞬间出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墙壁的结构被层层解析，红砖、水泥、石灰
直到扫描框定格在衣柜右后方，距离地面约一米高的位置。
【滴！检测到异常空腔结构。】
【位置：墙体内部夹层。】
【材质：高密度金属物体阻隔。】
“找到了。”
傅西洲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去搬那个死沉的衣柜，那样动静太大，就算有系统消音也容易引起地面的震动。
他利用身体强化后的柔韧性，像只壁虎一样，侧着身子挤进了衣柜和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那股霉味更重了，直冲天灵盖。
傅西洲强忍着恶心，手指在冰凉的墙砖上摸索。
一块，两块
就在摸到第三块青砖的时候，指尖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感。
这块砖被人动过手脚，虽然外表抹了灰泥伪装，但只要用力按压某个点，里面的机关就会松脱。
“老狐狸，藏得挺深啊。”
傅西洲冷哼一声，从空间里掏出一把薄薄的铁片，顺着砖缝插了进去。
手腕轻轻一抖，利用巧劲往外一挑。
“咔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竟然像抽屉一样被缓缓抽了出来！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暴露在空气中。
即便是在黑暗里，傅西洲也能感觉到那个洞口里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那是金钱的味道，也是权力的味道，更是林家通敌叛国的铁证！
他把手伸进去，触手冰凉。
是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盒子表面坑坑洼洼的，似乎还刷了一层防锈漆，拿在手里分量极重，绝对不是空的！
就在傅西洲手指触碰到那个铁盒子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价值敌对阵营物品！】
【物品能级评定：高危！】
【包含：高纯度黄金、绝密级军工图纸、敌特联络密电本】
【回收估值：极高！】
傅西洲的手猛地一颤，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系统真正报出这些东西的时候，那种震撼感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黄金也就算了。
绝密军工图纸？
这林大同到底偷了厂里什么核心技术？
要是这东西流出去，对国家的损失简直不可估量！
“滴——发现特殊任务触发条件。”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丝诱惑：
“宿主是否选择立刻开启并回收？回收后可获得巨额商城积分，并解锁万界交易平台初级许可权。”
傅西洲看着手里那个黑漆漆的铁盒子，就像看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转过头，透过衣柜的缝隙，看了一眼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林大同。
老东西，你做梦也想不到吧？
你拿命换来的荣华富贵，你藏了一辈子的保命符，现在全都要改姓傅了。
“收。”
傅西洲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手里的铁盒子瞬间消失，直接进了系统的随身空间。
墙洞空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大小重量都差不多的板砖，那是他下午在路边随手捡的。
小心翼翼地把破板砖塞进洞里，重新把那块伪装的青砖推回去，复原，抹平灰尘。
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等林大同发现的时候，等待他的只有一块烂砖头，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做完这一切，傅西洲像幽灵一样退出了主卧。
回到自己的小杂物间，他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他坐在床上，意念沉入空间。
那个黑色的铁盒子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系统，打开它。”
“咔嚓。”
铁盒盖子自动弹开。
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傅西洲的眼。
十根！
整整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整齐地码放在最上面，每一根上面都印着民国时期的字样。
在金条下面，压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少说也有两三千块。
而最下面，则是一个油纸包。
傅西洲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拆开油纸包。
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著复杂的机械结构，标题那一栏赫然写着：
《红星轧钢厂新型特种合金冶炼炉核心参数（绝密）》
旁边还有一本黑色的小本子，里面记录著一串串莫名其妙的数字和代号。
“好家伙”
傅西洲看着这些东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贼赃？
这分明就是送林家全族上断头台的阎王帖！
这要是一封举报信递上去，林大同别说坐牢了，不吃花生米都对不起人民！
“系统，这图纸能回收吗？”
“回答宿主，图纸属于本位面关键科技节点，回收可获得大量科技点数。但建议宿主暂时保留原件作为罪证，系统可生成完美复印件用于回收或交易。”
“完美复印件？”
傅西洲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那就留着原件，到时候给公安同志一个大惊喜。”
“至于这些黄金和钱”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著野狼般的光芒。
这只是第一步。
书房搬空了，接下来，该轮到地窖了。
听说王翠芬那个守财奴，在厨房地窖里囤了够一家人吃三年的粮食和腊肉？
“系统，你说把这只铁公鸡的毛拔光，她会不会心疼死？”
系统沉默了一秒，随即给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回答：
“根据人类心理学分析，若是发现财产全部归零，目标人物王翠芬大概率会当场脑溢血，建议宿主提前拨打急救电话，哦不对，这个年代没有120。”
“哈哈哈！”
傅西洲在意识里狂笑，那种复仇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那就让她爆！”
“走，咱们去厨房，今晚我要让林家变成真正的‘家徒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