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驮著两个比人还高的麻袋,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县供销社门口。
傅西洲跳下车,把那副快要散架的车子往墙根一靠,伸手拍了拍麻袋。
入手沉甸甸的,全是硬货。
那是他这几天进山的“战果”——晒干的榛蘑、木耳,还有两只处理干净的风干野兔。
这些东西在屯子里也就是个打牙祭的吃食,但拿到县城,那可就是能换硬通货的宝贝。
供销社里人不多,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售货员正凑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同志,问一下,你们这儿收山货吗?”
傅西洲凑到柜台前,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一个烫著爆炸头的年轻女售货员斜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脚上的解放鞋还沾著泥,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不收!”
她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儿是国营单位,不是收破烂的!要卖东西去废品站!”
“就是,哪来的泥腿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另一个描了眉画了眼的售货员也跟着阴阳怪气,“一身的土腥味,别把我们柜台熏坏了。”
傅西洲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狗眼看人低。
这年头的售货员,那可是比后世的公务员还牛气的存在,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跟他讲道理?
那是对牛弹琴。
对付这种人,得用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
“同志,那麻烦问一下,你们主任办公室在哪?我想上个厕所。”
傅西洲一脸憨厚地问道。
“后面左转第一间。”
爆炸头不耐烦地指了指。
“谢了啊。”
傅西洲点点头,转身就往后院走。
进了厕所,反手把门一锁。
他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样早就准备好的“敲门砖”。
一条硬邦邦、油光发亮的风干腊肉,少说也有五斤。
还有一包
包装精美,上面印着几排他看不懂的洋码子,透过玻璃纸,能看见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烟卷。
“中华”?
不,这玩意儿在后世叫“万宝路”,但在1975年的东北小县城,这绝对是比中华还要稀罕、还要有牌面的硬通货!
傅西洲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扇挂著“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木门前。
“咚咚咚。”
“谁啊?进来!”
屋里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
傅西洲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大背头的中年胖子,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报纸,面前的茶缸里飘着几根茶叶梗。晓税s 唔错内容
李主任。
这县供销社的一把手,也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
“小同志,你找谁?”
李主任抬起眼皮,扫了傅西洲一眼,见是个生面孔,语气里透著股子官僚气。
“李主任吧?”
傅西洲也不废话,反手把门关上,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怀里的东西“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那块腊肉的分量不轻,砸得桌子都颤了一下。
李主任的目光瞬间被那块油汪汪的腊肉吸引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猪肉可是金贵玩意儿,更别提这种腌制好的腊肉了,过年都舍不得吃。
紧接着,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包“洋烟”上。
虽然不认识牌子,但那精美的包装,那高级的玻璃纸
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你这是干什么?”
李主任的语气虽然还在端著,但屁股已经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傅西洲笑呵呵地把那包烟推了过去,“主任您日理万机,辛苦了,抽根烟提提神。”
李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小子,上道!
他咳嗽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把烟和肉往抽屉里一扫,脸上的官僚气瞬间变成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哎呀,小同志,你太客气了。来来来,坐,喝茶!”
“有事儿您说话,只要是符合政策的,我老李肯定给你办!”
傅西洲心里冷笑。
这就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跟这些当官的打交道,有时候比跟那帮售货员废话效率高得多。
“主任,是这么个事儿。”
傅西洲拉开椅子坐下,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我是向阳公社的知青,叫傅西洲。这不是响应号召搞副业嘛,我们屯子靠山,山货多得吃不完,我就寻思著拉到县里来,看能不能给供销社做点贡献,也给知青点换点生活费。”
“山货?”
李主任一听,兴趣又淡了几分。
山货虽然也算紧俏,但量不大,油水也有限。
“我知道主任您不缺这点东西。”
傅西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慌不忙地从那个黄军挎包里,掏出了一小包用油纸包著的东西,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您先掌掌眼。”
李主任狐疑地打开油纸包。
一股极其浓郁、霸道的异香,瞬间在办公室里炸开。
那香味钻进鼻孔,让他那被烟酒掏空的身子,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这是”
李主任瞪大了眼睛,看着油纸里那几颗黑乎乎、皱巴巴,像是干木耳一样的东西,声音都变了调。
“松茸?”
“野生的,刚从长白山老林子里采出来的,晒足了七七四十九个太阳。”
傅西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哪里是什么松茸,这是他用系统兑换的、来自修仙位面的低级灵草“黑玉菇”,晒干了而已。
但这玩意儿蕴含的微弱灵气,对凡人来说,那就是顶级的大补之物。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李主任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虽然不认识,但光闻这味儿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比人参鹿茸还金贵!
“小傅同志!”
李主任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站起来,热情地绕过办公桌,拉着傅西洲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你看我这眼神,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怠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瞒你说,我这老寒腿最近正犯愁呢,有了这宝贝,那可是药到病除了!”
傅西洲心里暗笑,脸上却依旧谦虚:
“主任您言重了。这东西山里还有,就是不好采。以后我要是再弄著了,第一个就给您送来。”
“好好好!”
李主任乐得合不拢嘴,“你那两麻袋山货在哪呢?我全要了!按最高价收!不,溢价百分之二十!”
“那就谢谢主任了!”
傅西洲站起身,正准备去外面扛麻袋。
突然,他的目光被柜台角落里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方盒子吸引了。
那是一台老式的“红灯牌”收音机。
机身是木壳的,喇叭上蒙着的布都破了个洞,旋钮也掉了一个,看着就像是要报废的垃圾。
但傅西洲的眼睛却亮了。
“主任,那玩意儿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