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林岳山面露错愕，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定定地直视着林妙芸，想从她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根据情报，眼前这名少女本该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才对。
即便偶有雷厉风行之时，也不过是在执掌兵权之际。
然而，当他的目光下移，触及林妙芸那双深邃如渊、璀璨似星的眼眸时，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那一眼，竟如凡人仰望星空，顿觉自身渺若尘埃。
他在俯视，她在仰首。可那一瞬却仿佛时空倒转，令他如坠时光深处，窥见一位屹立于岁月尽头的永恒神明！
“我说，你想要什么，大可以让哥哥来同我讲。”
“只要哥哥答应，无论是商路，还是利益，给你又何妨？”
林妙芸语气轻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了她这般层次，能让她在意的东西早已不多。
或者说，唯有个别几人能入她心。
其余种种，不过可有可无。
林岳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绪的起伏，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说道：“郡主说笑了，利益？那是底下人才争夺之物。”
“真正的高层，从来只需一样东西——稳定。”
钱财？地位？权柄？
很遗憾，顶尖势力从不缺少这些，哪怕是在北境扎根数百年的林家。
对于制定规则的强者而言，一切所需不过修改规则便可取得。他们唯一所求，唯有稳定！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岳山终于道出真正的目的：“我要郡主下一道旨意，凡我林家之人进入十万大山，妖兽不得随意攻击。”
他曾听闻，十万大山深处那位存在与天香阁渊源颇深。
而林妙芸，是目前已知、且唯一行走于人间的连接这两大势力的枢纽。
她一纸文书，便能让林凡、黄欣蓉等人在十万大山中安然行走。
林妙芸微微侧首，唇边浮起一抹讥诮：“方才哥哥那一掌还没把你打醒么？”
“什么？”林岳山骤然蹙眉，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强烈的不安，几乎令他窒息，浑身寒毛倒竖。
“我说……”林妙芸双眸轻启，眸中多了几分认真：“刚才你打了哥哥一掌，现在，你也接我一掌。”
“若之后你还能站着同我说话，此事应允你又何妨？”
“呵……”林岳山身躯微微前倾，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般言语，向来是他对后辈子弟所说。
此刻听来，只觉自己的尊严正被林妙芸踩在脚下摩擦，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哈哈哈！”片刻之后，他却仰天大笑。
“久闻郡主天资才情隐隐冠绝当代，甚至直逼上一辈强者，却始终无人得见郡主出手。”
“今日，便让我这旧时代的老朽，来领教一番新时代天骄的锋芒吧！”
“新时代么……”林妙芸轻声自语。
这个时代，由十万大山那位开启，却终结于她之手。
璀璨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世人皆以为新时代刚刚降临，殊不知，当她迈过彼岸的那一刻，这个时代便已悄然落幕。
林岳山犹自昂首述道：“我修道数百载，未逢敌手……”
他每说一句，周身气势便攀升一重。
八境修士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扩散，顷刻间笼罩了整个林家祖地。
“何人？”
“林岳山！他想做什么！”
一时间，所有修士皆被惊醒，目光齐齐投向气势爆发之处。
林家仅有的几位仙神方才欲要探视，却在刹那间齐齐僵住，如同凝固。
那一瞬，古兰境内所有修士好似被无形之手按下暂停。
他们清楚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也感知到时间仍在流逝，却丝毫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无尽的惊恐，在每个人心底蔓延开来。
“道？未入九境，也敢妄谈修道？谁给你的胆量。”
林妙芸语气依旧平淡。
林岳山如同被戳破谎言般面红耳赤，高声反驳：“你这小丫头又懂什么！”
林妙芸的目光却已越过他，投向浩瀚宇宙深处，轻声低语。
“即便你是正在修道的仙神……那又如何？”
她是人间执掌法则的神明，天道亦在她的掌控之中。
“道，即是我！”
你修道？
可惜，道就是我。我不允你修道，你便永生止步于此。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岳山眼前景象骤变！
他已置身于一条神秘而苍茫的时光长河之上，浪涛汹涌，岁月如流。
时光长河无声奔涌，每一滴皆映照着岁月碎片，而他，仿佛成了其中即将被抹去的一粒尘埃。
被时光同化的同时，他竟隐约触碰到九境的门槛，提前领悟了一丝法则之力。
“啊！”只是回头望首，瞥见那抹惊鸿身影时，他几乎道心崩碎。
你不修道，见她不知所以。等你修道，再见她时，就如一粒蜉蝣见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