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颜茉：“我接个电话。”
曹恩齐思索了片刻，这是华晨宇的《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是写给抑郁症患者的一首歌。
林颜茉对音乐有着很高的敏感度，她不可能感受不到这首歌在讲什么。
可她喜欢到拿来做铃声。
“喂？”
“我在北京。”
“说了不打不打，我啥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是啊，他在。”
看着小姑娘神色有些不自然，曹恩齐疑惑：“怎么了？是谁啊？”
“是凯凯，非要找我打游戏。哦，他问我你是不是和我在一块儿，还让我把电话给你……”
听完这话，曹恩齐表情也微妙起来，接过手机听了一句话之后，往后退了一步。
林颜茉：？？？
哥们？那好像是我的手机？？
“对。”
“我知道。”
“我也不会退出。”
“可以。”
“你想怎么样？”
“你认真的？”
“……”
“只要她开心。”
“我接受。”
林颜茉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曹恩齐一部分言语，没过一会儿，手机就被锁屏送还到她手上。
“说啥了？”
“没什么，就是石凯问我为什么和你在一块儿，我说找想你玩而已。”
“是吗？”
“嗯。”
林颜茉当然知道他没说实话，但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没有必要。
她的手机常年开着自动通话录音，而且，他俩的对话她莫名有点不敢听。
林颜茉预感一向比较准，她也从来都相信自己的预感。
晚上，林颜茉想让曹恩齐体验一下火炕，把东屋留给他，自己去了西屋住。
安顿好仙子，林颜茉也是不出意外地被爷爷奶奶盘问了。
“你和小曹真没谈恋爱啊？”
林建金疑惑，刘淑凤不信。
真没谈啊啊啊！奶奶再信我一次！
心很累。
因为很明显，被赶回屋睡觉的时候，二老根本没信他俩之间没谈。
现在她这个人是已经完全不可信了吗？好哥哥们都不信她，连爷爷奶奶也不信了。
当局者迷，林颜茉并不知道，她其实一直有在给他们回应，所以爷爷奶奶当然看得出来。
小茉：「还没睡？」
skdd：「在打游戏。」
小茉：「网瘾少年。」
skdd：「你不也没睡」
小茉：「我这不算熬夜，我明天照旧七点起，你呢？」
skdd：「是我造次了。」
skdd：「要不你明天打电话叫我？」
小茉：「叫你干啥？你睡呗。」
石凯：……
宝你是真的直。
行吧。
skdd：「那我睡了，晚安。」
小茉：「晚安。」
聊天软件上的晚安，要么是我爱你，要么就只是结束聊天的信号而已。
比如石凯退出微信后又打开了王者，林颜茉退出微信后打开了电子书。
“起床啦！曹大仙子！”窗户被敲响，还伴随着女孩欢快的声音。
曹恩齐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就看到林颜茉双手撑在外面的窗台上，素白的小脸就露在没有关严的帘子空隙中。
曹恩齐紧急拿手机形象管理了一下，然后也凑近盘腿坐在窗前，弯腰隔着玻璃和她对望聊天。
就这还说没谈？
鬼都不信。
这还真冤枉林颜茉了，老人不知道啥叫暧昧期hhhhh
曹恩齐算是挤出时间来的，吃完午饭，林颜茉就和他一起离开了。
路上去完成了采摘草莓，把林颜茉送回住处后，就去赶行程了。
这一天多的悠闲相处，就像是世界主线之外的番外篇，如今终于回归现实。
夕阳的余晖洒下，林颜茉抱着膝盖坐在铺着毯子的飘窗上看着窗外。
打开瓶子，慢慢喝下苦涩辛辣的酒液。
看着已经开始的晚高峰，使世界变得嘈杂拥挤。
她很不喜欢这个时间，就是太阳完全落下，比黄昏更黑一些，天边已经没有暖色但还有点亮，直到全黑之间的这段时间。
一切看起来都是黑黑的，风会直接灌进她脖子里，引起一阵鸡皮疙瘩。
这个时间点还是她以前放学的时间，车水马龙之中，她总是惶惶不安的。
外面光亮已经全无，但拥堵还没有结束。
一瓶不知名的洋酒已经见底，林颜茉只是耳朵红了而已。
酒量大就这一点不好，想麻痹自己的时候根本喝不醉。
是因为 那些旁白 那些姿态 那些伤害～
抱出琵琶来，开始没有目的地乱弹。
林颜茉的乐器是上高中的时候学的，那时候她一个人搬到这个房子里，一周回一次父母家，和住宿差不多。所以只要成绩没有下降，就有那么些许自由。
琵琶和二胡都是她自己报班，用压岁钱和奖学金以及各种竞赛的奖金，自己每天放学了去上课，回家再连带练乐器再加学习文化课。
乱七八糟的调子传出来，听着叫人极为难受。
慢慢平息了这些莫名的情绪，林颜茉认认真真弹了一首十面埋伏。
很久没弹，手生了。
一开始有些生涩，渐入佳境。
手机响起。
“颜茉，我马上登机了，你早点休息。”
是曹恩齐。
「我昨晚十连胜！我真能教会你！」
是石凯。
「委托人送了我一包抹茶巧克力糖，还挺好吃的，下次录制给你带几包。」
是何运晨。
「妹宝你看这个颜色的外套适合我吗？你要不要也来一件？」
是邵明明。
「现在在哪呢？别乱跑了啊，注意防护。」
是齐思钧。
「石凯又在直播里说你打游戏菜，快去削他！」
是蒲熠星。
「妹妹，你朋友圈里的照片是哪里？我想带你嫂子去一次。」
是文韬。
「妹妹，我在家跟你嫂子说做饭很好吃，你那些好哥哥都靠你养活，她非要我跟你要菜谱。快救你哥狗命！」
是jy。
「啊啊啊！我听到他们说下次专门吓我，你得站在我这边啊妹妹！」
是火树。
……
临上飞机之前，曹恩齐的手机公众号推了一篇文章。
sds，全名self-ratg depression scale，是国内惯用的抑郁自评量表。
按照国内常模结果，sds标准分的分界值为53分，其中53-62分为轻度抑郁，63-72分为中度抑郁，73分以上为重度抑郁。
林颜茉的结果是93分。
当初只是被推送，点进去随便测测，结果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所以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情况，但她的笑也从来都不是假的。
那群人确实搞笑。
笑是真的，抑郁症也是真的。
这就是微笑型抑郁症。
林颜茉对于心理学还是很敬畏的，她曾经去北师大听过心理学教授的讲座。
提问时被一下子就道出了她心理状态不健康，吓得她冷汗都出来了。
从那之后，她也拜读过一些心理学的书籍。只能说一句术业有专攻，看是能看懂，但用不明白。看人还是靠自己直觉，不懂得怎么依靠心理学知识来判断。
在起飞前看完推送文章的曹恩齐心里乱糟糟的，他那天的感觉果然是对的。
林颜茉的状态……
真是一言难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