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
保重两字有些沉重。
它包含了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更包含了那些从未宣之于口、也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
凌雪眼眶微红。
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墨隐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静静地直到那抹倩影完全消失于晨雾。
然后他抬手,轻按心口。
剧本没有这个动作,陆长生即兴加了一段。
但就是这个动作,让监视器后的陈导瞬间泪目。
那是一个孤傲的剑客,在无人的角落,对自己内心最深最轻的触碰。
“卡!”陈导的声音有些哽咽:“完美太完美了”
全场寂静。
很多女性工作人员已经背过身去,偷偷抹起了眼泪。
王楚冉再走回来时,眼睛还是红的。
在刚才那场戏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长生释放出的情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虽然他依然表现得克制,但那种克制之下涌动的暗流,几乎让她感到窒息。
“你”她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长生已经恢复了平静:“演完了。”
是的,演完了。
但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场戏,他动用了一丝真正的元神之力。那不仅仅是模拟,而是他将七百年来对离别二字的真实感悟,提炼出了一丝融入进了表演之中。
这种表演已经超越了技巧,触及了“道”的层面。
而收获也是巨大的。
刚才那场戏引发了全剧组近百人的情绪共鸣,加上镜头捕捉并传递出的强烈情感冲击,汇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念力洪流”。这股念力被他迅速导入经脉。
手厥阴心包经的第六个穴位,轰然冲开。
第七个穴位开始松动。
他的修为在短短几分钟内前进了一大步。
“原来如此”陆长生心中明悟,“高质量的情感表演,产生的念力质量也更高。这就是所谓的‘走心’?”
他再次看向王楚冉,发现对方头顶的气息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道代表药物依赖的黑气,又淡了一分。
而一道极淡的粉色气运,正在她头顶缓缓生成。
那是主心动的气运。
陆长生收回了目光。
感情戏拍完了。
但有些东西,似乎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豪华公寓内。
刘成死死看着手机里助理发来的现场照片,脸色阴沉如水。
照片里两人对视的眼神,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拉丝。
“妈的”他咬牙切齿,“这小子,必须除掉。”
但他并不知道,此刻在几公里外,陆长生正凭借着那一丝因果牵引,感应到了他所在的方位。
眼神如同看只卑微的蝼蚁。
但这并不妨碍小人继续作祟。
不能忍,他也忍不了一点。
在这个圈子里,刘成自认又帅又多金,大家都是混同一个名利场的,露水姻缘和逢场作戏本就是常态。这个女人又不是没有绯闻,但偏偏对自己装出一副纯情圣洁的模样,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几次。
这么不上道让刘成无比狂怒,很没面子的。
好吧,偶尔装装高冷他不是不认,可现在和一个刚出头的特约眉来眼去的,这算是几个意思?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羞辱。
既然她算小花,算顶流,那她的眼光也就该高一点。
这个特约既没自己有名,又没自己帅,更没自己有钱。
难道才华真的那么重要?
屁。
在这个资本掌控的游戏里,才华是最廉价的东西。
刘成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资本最爱打压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有才华的穷小子。
刘成的报复来了。
这次不玩野路子了,来点正规的。
《云海传奇》的投资方之一“天宇传媒”,是刘成表叔控股的公司。
刘成仅仅打了几通电话。
三天后,制片人的脸色就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陈导,投资方那边有点意见。”张制片把陈导拉到一边,“他们觉得墨隐这个角色的戏份太多了,喧宾夺主,抢了主角的风头。要求删减。”
陈导眉头紧皱:“删减?后面几场重头戏都是墨隐的,删了他剧情就断了!这戏还怎么看?”
“我知道,我也这么解释。”张制片一脸苦笑,“但天宇那边态度很强硬。他们给出的方案要么删戏,要么换人。”
“换人?”陈导声音提高一些,“没搞错吧,拍到现在换人,所有的镜头都要重拍!时间和经费都不允许!”
“所以我跟他们据理力争了一下。”张制片有些难以开口,“他们松口了。角色可以保留,戏份也不删。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后面那场雨夜追击的大场面,投资方点名要求陆常必须亲自上阵,不能用替身。”
“开什么玩笑?”陈导一时都被气笑了。
雨夜追击是整部剧最危险的镜头之一。
按照剧本,墨隐需要骑马在暴雨中追逐马车。途中不仅要越过断桥,穿过真实的火场,最后还要从悬崖边纵马跃下,原本的计划是用三个专业的特技演员分段完成,最后靠后期剪辑合成。
现在说要让陆长生自己上?
“这他妈不是让他去送死吗?”陈导彻底怒了。
“投资方说,这是敬业的表现。”张制片无奈地叹气,“他们说陆常既然被吹得那么神,能完成就说明他配得上这个角色。如果完成不了那删戏就是为了演员的安全考虑。”
陈导想了很久,最后咬牙:“我去跟陆常说说。”
“就这些要求?”陆长生听完后,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还不够?”陈导有些担忧,“陆常,你不要逞强。今后的机会还有很多。那场戏难度太大,就算是特技演员,通常也要分段拍摄才能完成。”
“天宇传媒这是想逼我知难而退。”陆长生一语道破。
“没错。”陈导点了点头,“这是他们给出的条件。你能做到,就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角色。做不到,就得乖乖接受删戏的安排。”
“谢谢陈导。”陆长生想了想,问道,“马匹、场地,还有保护措施,这些剧组能保证到位吗?”
“马匹我们可以挑最温顺的,场地我们也会提前清障。至于保护措施,只能做到最基本的防护。”陈导有些迟疑,“但关键还是在于你自己。骑马你能行吗?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陆长生笑了笑。
“我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