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的船舱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木头和尘土的混合气味。王胖子打着手电,仔细翻找着每一个角落——甲板下的储物格、破损的柜子、甚至船头那尊已经看不清面貌的小神龛。
“妈的,这南海王也太穷了吧?”王胖子嘴里嘟囔,手指拂过船舱内壁那些简陋的雕刻,“整这么大阵仗,主殿里连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有?棺材让人偷了就算了,金银珠宝呢?玉器瓷器呢?总不能这国王生前就喜欢收集铜片吧?”
吴邪在船下仰着头,借着王胖子手电的光看着船舱内部的结构。这艘船很古怪——它明显是海船,有桅杆底座、有舵舱、甚至还有当年系缆绳用的铁环。但船的内部却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没有床铺,没有厨具,没有水桶。整个船舱空荡荡的,就像……一个巨大的、船形的容器。
“胖子,你看船底。”吴邪喊道,“船底是不是特别厚?”
王胖子闻言,蹲下身,用手敲了敲脚下的木板。
“咚咚。”
声音沉闷,木板确实很厚。
他又敲了敲船舷位置的木板。
“嗒嗒。”
声音清脆得多。
“还真是!”王胖子来了兴趣,“船底比船舷厚一倍不止!这里面该不会藏着……”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就在这时,他头顶正上方的那个巨大雷声收集器,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不是机器启动的声音,而是……某种共振。
王胖子没在意,继续研究船底。他用手抠了抠木板接缝处,发现缝隙都被一种暗红色的胶状物填死了,硬得像石头。
“这封得可真严实。”他嘀咕道,然后下意识地、用平时在潘家园跟人砍价时的音量,抱怨了一句:“南海王这老小子,抠门到家了,胖爷我白爬这么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殿里回荡。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王胖子的声音,在经过头顶那个巨大金属球时,被放大了。
不是简单的回声放大,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经过精密调制的扩音效果。他的声音被扭曲、拉长、叠加,最后变成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咆哮:
“抠门到家了——!!!”
声音在主殿里炸开。
穹顶的星图壁画簌簌落灰,悬吊木船的青铜锁链剧烈摇晃,地面上的人手贝潮水般向四周退散——它们似乎对这种高分贝的声音极其敏感。
而声音的直接承受者王胖子,更是遭了殃。
他就站在声源的正下方。那声被放大了至少五十倍的咆哮,像一记重拳砸在他耳膜上。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啊——!”王胖子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船舷只到他的腰。如果倒下去,他会直接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
“胖子!”吴邪目眦欲裂。
就在王胖子的身体即将翻出船舷的瞬间,一根登山绳“嗖”地甩了上来,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腰。
是张起灵。他早在王胖子抱怨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已经提前抽出了绳子。
绳子绷紧,王胖子下坠的势头被止住。他像条被钓上岸的鱼,挂在半空,手脚乱蹬。
张起灵用力一拽,王胖子被拉回船舱,重重摔在船板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我……我靠……”王胖子的声音都在抖,“这玩意儿……是扩音器?!”
张韵棠立刻爬上锁链——她的动作没有张起灵那么飘逸,但足够稳健。她进入船舱,检查王胖子的情况。
“耳膜轻微损伤,暂时性耳鸣。”她快速诊断,“没有脑震荡,但需要休息。这个收集器……不只是收集雷声,它会放大所有特定频率的声音。你的声音恰好触发了它的共振频率。”
吴邪也爬了上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金属球。此刻它已经恢复了安静,但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如果在这里听雷……”吴邪喃喃道,“声音会被放大到什么程度?”
答案不言而喻。
足以震碎人的耳膜,震坏大脑,甚至……直接震死。
难怪壁画上那些听雷的人都呈现出痛苦扭曲的姿态。难怪044工程队的人会发疯。在这种环境下“听雷”,根本不是聆听天机,而是自杀行为。
王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他再也不敢大声说话了,压着嗓子,用气音问:“那现在怎么办?这船……还搜吗?”
吴邪的目光重新落在船底。
三叔的习惯……
他闭上眼睛,回忆小时候在吴山居的日子。三叔的书房总是乱糟糟的,但有一个特点——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放桌上,也不放抽屉里。他总是喜欢藏在脚下。
地板下的暗格,榻榻米下的夹层,甚至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埋着的铁盒……
“脚下。”吴邪睁开眼,目光锐利,“三叔最喜欢把东西藏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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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船底最中央的位置——那里是整个船舱最平整的区域。他蹲下身,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敲击木板。
“咚咚……咚咚……嗒……”
敲到某个特定位置时,声音变了。
从沉闷的实心音,变成了空洞的回响。
“这里有夹层!”吴邪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
王胖子立刻凑过来,从背包里掏出多功能工具刀,开始小心地撬那块木板。木板封得很死,暗红色的胶状物把缝隙填得严丝合缝。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一条小缝。
手电光照进去。
缝隙下面,是空的。
不是船舱下面的船体结构,而是一个真正的、人工开凿的隐藏空间。
而且,有东西。
反光。
金属的反光。
王胖子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继续撬,把缝隙扩大到能伸进一只手。
然后,他愣住了。
“怎么了?”吴邪问。
王胖子没说话,只是缓缓把手伸进缝隙,摸索了片刻,然后……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金银珠宝。
也不是玉器瓷器。
而是一把枪。
一把老式的、勃朗宁手枪。
枪身已经锈蚀严重,但还能看出基本的形状。枪柄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母,已经看不清了。
王胖子把枪放在船板上,又伸手进去掏。
这次是一把军用匕首,同样锈蚀。
再掏,是一枚手榴弹——当然,已经失效了。
再掏,是一个军用水壶,一个指南针,几盒压扁的罐头……
全是044工程队的装备。
没有古董,没有财宝,只有这些三十年前遗留的、已经变成废铁的物资。
王胖子的脸垮了下来。
“就这?”他用气音哀嚎,“胖爷我差点被震聋,就找到这些破烂?”
吴邪却盯着那些东西,眼神越来越亮。
“不对。”他说,“三叔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这些东西……是‘标记’。”
“标记?”
“标记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吴邪指着那个隐藏空间,“他是在告诉后来者——这里,船底,是关键。不是让你来拿这些破烂,而是让你知道,船底下面,还有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船底那块被撬开的木板上。
木板下面,是044工程队的装备。
那装备下面呢?
会不会是……船体本身的结构?
或者……船底之下,还有什么?
“继续撬。”吴邪说,“把整块板子都掀开。”
王胖子虽然失望,但还是照做了。工具刀在缝隙里滑动,更多的暗红色胶状物被刮掉。随着缝隙扩大,下面的空间逐渐显露出来——
不只是044工程队的装备。
还有……一层金属板。
不是船体的木板,而是真正的、厚重的金属板,表面铸有复杂的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金属板上,有一个环。
一个青铜铸造的拉环。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下面……
与此同时,哑巴村。
三天了。
黑瞎子把自己关在石屋里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楚光和阿水被他打发去镇上“采购物资”,其实是支开,免得他们碍事。楚楚则负责给他打下手——研磨香灰,调配草药,控制火候。
黑瞎子光着膀子——石屋里生着火盆,温度不低——蹲在一个小陶炉前,手里拿着根细长的铜针,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炉子里正在熬制的混合物。
那混合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粘稠得像融化的糖浆,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复杂的香味——檀香打底,海腥为衬,草药提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正是神婆身上那种独特的气味。
只不过,黑瞎子调配出来的这个,味道还是差了点。
“第七次了。”楚楚用手语说,眼神里带着担忧,“还是不对吗?”
黑瞎子盯着陶炉里的液体,鼻子微微抽动。片刻后,他摇头,用手语回答:“甜味太重,海腥味不足。神婆身上的味道……更‘沉’,像在海底埋了几百年又挖出来的感觉。”
他关火,让液体冷却,然后倒进一个小瓷瓶里。这已经是他尝试的第七个配方了,用的都是从神婆那里偷来的香灰样本分析出的成分,再加上他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积累的草药知识,反复调整比例。
但总是差一点。
气味这种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普通人可能闻不出来,但那个瞎眼老头的鼻子……黑瞎子毫不怀疑,他能分辨出最细微的差别。
“休息一下吧。”楚楚比划,“你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
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有炉火烤的,也有紧张的。他确实累了,眼睛刚恢复不久,这么高强度地调配香料,对精力和专注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海边的湿气和咸味。哑巴村已经彻底沉睡,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有节奏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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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沈乔那边一直没有新消息,但黑瞎子知道,她一定在等他的进展。而吴邪他们在地下,可能已经接近核心区域。他这边必须尽快打开神庙下的入口,否则内外配合就会脱节。
想到这里,黑瞎子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陶炉边。
“再来。”他用手语说。
第八次尝试。
调整海草灰的比例,减少甜味草药的用量,加入一点点……他从自己随身带的药包里取出的、某种晒干的深海鱼骨磨成的粉末。
重新生火,熬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炉子里的液体颜色从暗红逐渐变成深褐色,气泡变得更加细密。气味也开始变化——甜腻感减弱,海腥味加重,那种“沉”的感觉开始浮现。
黑瞎子的眼睛亮了。
就是它。
虽然还不是百分之百还原,但相似度至少达到了九成。以那个瞎眼老头的状态——常年待在神庙那种封闭环境,嗅觉可能已经迟钝——应该能骗过去。
液体冷却,装瓶。
黑瞎子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从楚光那里借来的黑袍——和神婆那件破旧长袍款式相似。他在脸上、手上涂抹特制的深色油膏,让皮肤看起来干枯蜡黄。最后,他将新熬制的香料液体倒在一块棉布上,擦拭全身,尤其是脖颈、手腕这些容易散发气味的部位。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石屋中央,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整个人的气质开始变化。
背微微佝偻,肩膀下沉,脚步变得迟缓,甚至眼神——虽然隔着墨镜看不见,但那种空洞、茫然、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膜的状态,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楚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伪装了。这是一种……近乎扮演的沉浸。
“走。”黑瞎子用手语说,声音也刻意压得沙哑。
两人再次潜入夜色。
神庙依旧静静地趴在山体的阴影里。门还是虚掩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黑瞎子在门口停下。他示意楚楚藏在远处的树后,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庙内一片漆黑。只有神像前那盏长明灯,提供着微弱如豆的光源。
瞎眼老者坐在老位置,背对着门,面向雷公神像。他没有回头,但黑瞎子能感觉到,自己踏入庙门的瞬间,老者的“注意力”就已经锁定了自己。
这一次,黑瞎子没有用手语。
他模仿着老者平时那种缓慢、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供桌前。然后,他跪了下来——和老者平时的姿势一模一样,额头触地,喉咙里发出那种古怪的、类似贝壳摩擦的咯咯声。
整个过程中,他身上的香料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老者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黑瞎子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白色眼珠在昏暗中没有任何焦点,但鼻翼在轻微翕动。
他在闻。
黑瞎子屏住呼吸,保持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者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具生锈的机器。他走到黑瞎子面前,蹲下身。
然后,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摸上了黑瞎子的脸。
手指冰凉,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他从黑瞎子的额头开始摸,摸过眉骨、眼睛、鼻子、脸颊、下巴……每一寸都不放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忆什么。
黑瞎子强忍着不适,任由他摸。他能感觉到老者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时间很长,尤其是在涂抹了香料油的部位。
时间仿佛凝固了。
庙里只有长明灯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和老者的手指在黑瞎子脸上摩擦时细微的沙沙声。
终于,老者停下了。
他的手停在黑瞎子的脖颈处——那里是香料气味最浓的部位。
然后,他缓缓收回了手。
黑瞎子心里一松。
成功了?
但下一秒,老者的手突然闪电般探向供桌下方!
那里藏着一把猎枪!
黑瞎子瞳孔骤缩。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老者的手即将触碰到枪托的瞬间,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同时一脚踹在供桌腿上。
“哗啦!”
供桌被踹翻,上面的香炉、烛台、供品散落一地。猎枪掉在地上,滑到墙角。
老者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扑向黑瞎子。
但他的动作在黑瞎子眼里太慢了。黑瞎子侧身避开,同时手刀精准地劈在老者颈侧——力道控制得很好,足以让他暂时昏迷,但不致命。
老者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黑瞎子喘着粗气,墨镜后的眼神冷了下来。
失败了。
香料的气味确实骗过了老者的鼻子——至少一开始骗过了。但当他用手触摸时,可能感觉到了皮肤的质感、温度、或者肌肉的弹性与真正年迈的神婆不同。
这个老家伙……比想象的更难对付。
庙外传来脚步声——刚才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黑瞎子不再犹豫,冲出庙门,拉起躲在树后的楚楚就跑。
“怎么回事?”楚楚用手语问,脸上写满惊慌。
“暴露了。”黑瞎子言简意赅,“快走!”
两人在夜色中狂奔。身后已经传来村民的呼喊声——虽然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那种骚动。火把的光在村庄里亮起,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他们逃进村外的树林,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喘息,平复心跳。
“现在怎么办?”楚楚用手语问,眼神里带着绝望,“我们被发现了,村里待不下去了。”
黑瞎子沉默着。他靠着树干,墨镜后的眼睛望着村庄方向逐渐增多的火把光。
任务还没完成。
神庙下的入口还没找到。
他不能走。
“你走吧。”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楚光和阿水在镇上,你去找他们,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楚楚愣住了。她用手语急切地问:“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
“可是……”
“没有可是。”黑瞎子打断她,从腰间抽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手枪,塞进楚楚手里,“拿着防身。路上小心。”
楚楚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枪,手指收紧。她看着黑瞎子——这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决绝的气息,让她明白,他心意已定。
“你……”她的手语有些颤抖,“一定要回来。”
黑瞎子没回答。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重新没入黑暗的树林。
楚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手里的枪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应该走的。理智告诉她,现在立刻离开是最安全的选择。她已经卷入了太多危险,哥哥还在镇上等她,她的研究资料还在石屋里……
可是……
楚楚咬了咬嘴唇,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朝镇上的方向走,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绕了个大圈,重新朝着村庄摸去。
她的摄像机,还有那些珍贵的素材,还在石屋里。
她得拿回来。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眼神里的担忧和不舍,终究骗不了人。
树林深处。
黑瞎子靠在一棵老树下,拿出手机。
信号很弱,但还能发信息。
他快速编辑,发给沈乔:
“以暴露。香料伪装失败,守庙人识破。村民已惊动。我想办法强行进入。”
发送。
然后,他关闭手机,重新调整呼吸。
强行进入。
意味着硬闯。
意味着可能面对整个村子的围堵。
意味着……风险成倍增加。
但他没有选择。
时间不等人。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灌木丛传来轻微的响动。
黑瞎子瞬间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但出现在眼前的,是去而复返的楚楚。
她怀里抱着那台摄像机,脸上还沾着泥,眼神却很亮。
黑瞎子愣住了。
“你……”
楚楚用手语快速比划:“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到神庙后面。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伪装失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真的?”
黑瞎子皱眉:“什么意思?”
“祭司。”楚楚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那个真正的、会制香的祭司。我们抓住他,逼他带我们进去。”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的胆子大。”
楚楚的脸微微发红,但手语很坚定:“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完。”
黑瞎子不再多说。他重新打开手机,想给沈乔发条新消息,但发现刚才那条还没发送成功——信号太差了。
他收起手机。
“走。”
两人再次潜入黑暗。
这一次,目标不是神庙。
是祭司的家。
那个中年妇人开门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瞎子用沾了药水的布巾捂住口鼻,几秒内软倒在地。
祭司正坐在里屋的灯下,研磨着某种草药。看到闯进来的黑瞎子和楚楚,他惊慌地想喊,但黑瞎子的动作更快——同样的布巾,同样的手法。
祭司昏迷。
黑瞎子将他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粮食。
“走。”
重返神庙。
这一次,庙里空无一人——那个瞎眼老者还昏迷在地上。
黑瞎子将祭司放下,弄醒他。
祭司醒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浑身发抖,用手语连连求饶。
黑瞎子的匕首抵在他咽喉,用手语一字一句地问:
“神庙的入口,在哪里?”
祭司颤抖着指向供桌下方。
黑瞎子移开翻倒的供桌。下方是一块普通的石板,但石板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打开。”黑瞎子的匕首微微用力。
祭司爬到石板边,手指颤抖地在凹槽里摸索。然后,他用力一按。
“咔哒。”
石板下沉,然后缓缓滑向一侧。
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一股更加浓烈的海腥味和腐朽气息,从入口涌出。
黑瞎子将祭司打晕,绑好,扔在墙角。
然后,他看向楚楚:“你在上面等我。如果半小时后我没上来,你就自己走。”
楚楚想说什么,但黑瞎子已经转身,踏入了入口。
阶梯很陡,很深。
手电光向下照去,看不到底。
而在他踏入入口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来自沈乔。
只有三个字:
“等我来。”
但黑瞎子已经看不见了。
他正在走向地下的黑暗。
走向南海王墓真正的入口。
走向未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