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哑巴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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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

刺眼、灼热、真实的阳光,从主殿穹顶那道裂缝中倾泻而下,将墓穴深处的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碎石如雨般砸落,悬吊的木船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濒临散架的呻吟。

“快——!你们只有五十秒——!”

吴二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空旷的主殿里回荡,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

五十秒。

生与死的五十秒。

“绳子!”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从裂缝中垂下的数根登山绳,“快!爬上去!”

张起灵已经动了。他抓起一根绳子,甩向张韵棠:“棠棠,你先上。”

张韵棠没有推辞。她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虽然左臂受伤,动作有些僵硬,但依旧快得惊人。几秒钟就上升了五六米。

接着是王胖子。他体重大,攀爬起来吃力,但还是咬牙往上爬。

刘丧的体力最差,刚才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抓住绳子,手臂剧烈颤抖,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自己拉起来。

“我……我不行……”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吴邪冲到他身边,抓过绳子,迅速在他腰间打了个结实的救援结:“抓紧!上面有人拉!”

果然,绳子开始向上收缩。是救援队在地面用绞盘拉升。

一根,两根,三根……

张韵棠和王胖子已经接近裂缝口。张起灵守在下方,警惕地看着那些退到主殿边缘、但依旧虎视眈眈的人手贝和皮俑。那些怪物似乎对阳光和震动很恐惧,暂时不敢靠近,但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在阴影中聚集,像在等待时机。

刘丧被绳子拖拽着上升。他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抓住绳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上升到一半时,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战斗时吸入的灰尘和毒气开始发作。

咳嗽让他本就虚弱的双手更加无力。

“刘丧!抓紧!”吴邪在下方大喊。

但已经晚了。

在一次剧烈的咳嗽中,刘丧的双手,松开了。

他像断线的风筝,从十米高的半空中,直直坠落。

“不——!”吴邪目眦欲裂。

他想都没想,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朝着刘丧坠落的方向扑了过去。

不是去接——不可能接住,从那个高度掉下来,两个人都会重伤。他是扑向刘丧上方那根还在上升的绳子,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抓住了刘丧的衣服。

巨大的下坠力传来。

吴邪感觉自己的手臂几乎要被扯断。但他死死抓住绳子,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刘丧。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罕见的急迫。

绳子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停止了上升,甚至开始向下滑。

但刘丧的下坠,止住了。

他悬在半空,惊魂未定地看着吴邪,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拉——!”吴邪朝着裂缝上方嘶吼。

绳子再次上升。

但这一次,是极其缓慢地上升。两个人的重量,超出了绞盘的负荷极限。

更糟糕的是,震动让裂缝边缘的岩石开始松动,大块的碎石砸下,其中一块砸在吴邪抓着绳子的手臂上。

剧痛传来。

吴邪的手臂一麻,手指差点松开。

“吴邪!松手!”刘丧也反应过来,大喊,“你一个人能上去!”

“闭嘴!”吴邪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抓紧!别他妈废话!”

绳子还在上升,但速度慢得像蜗牛爬。十米,八米,六米……

离裂缝口越来越近。

阳光越来越刺眼。

甚至能看到裂缝口晃动的人影和伸下来的手。

四米。

三米。

两米——

就在这时,吴邪感觉腰间的绳子一紧——是上面的人抓住了刘丧,将他往上拉。

刘丧的身体脱离了他的手,被拉向裂缝口。

但吴邪却因为反作用力,整个人向后荡去。

而他手中的绳子,也在这一刻,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和岩石切割,“啪”地一声,断了。

失重。

再次失重。

这一次,下方不是水潭。

是密密麻麻的人手贝和皮俑组成的黑色海洋。

“天真——!!!”王胖子的嘶吼从裂缝口传来。

张韵棠已经爬出裂缝,正回身想拉人,却眼睁睁看着吴邪向下坠落。她下意识想跳下去,被旁边的救援队员死死按住。

只有张起灵。

在绳子断裂的瞬间,他已经从船顶跃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吴邪坠落的方向扑去。

但他离得太远了。

吴邪的身体,重重砸进了皮俑堆里。

不是直接摔在地面——皮俑缓冲了一部分冲击力,但代价是,他瞬间被无数皮革手臂和触须包围。那些人手贝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这个从天而降的“猎物”。

窒息。

吴邪感觉有无数只手在抓他、勒他、拖拽他。皮革腐烂的臭味、人手贝粘液的腥味、还有沼气那种刺鼻的硫磺味,混合在一起,钻进他的鼻腔,呛得他几乎要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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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挣扎,但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手臂刚才被砸伤,根本使不上力。一只人手贝的触须缠上了他的脖子,开始收紧。

要死了吗?

死在这里?

像044工程队那些人一样,成为地宫深处无人知晓的枯骨?

不。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阿宁还在北京等他,怀着他们的孩子。云彩也在等胖子。棠棠姐和小哥……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还有三叔的秘密,南海王的真相,044工程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甘心。

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大脑变得迟钝,但一个念头,却像闪电般劈开混沌:

沼气。

刚才掉下来时,他闻到了浓烈的沼气味道。这种地下封闭空间,常年累积的有机物腐烂,会产生大量可燃气体。

人手贝和皮俑都是皮革和有机物做的。

一点火星,就能引发爆炸。

他的手指,摸向腰间的口袋。

那里有一个防风打火机。

他一直随身带着,习惯了。

只要点燃。

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主殿的沼气。

和这些怪物,同归于尽。

至少……能给上面的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手指触碰到打火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吴邪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对不起,阿宁。

对不起,孩子。

对不起,大家。

他用力,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

“咔嚓。”

火星闪动。

但就在火苗即将燃起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人手贝粘腻的触须。

是一只……皮革制成的手。

吴邪艰难地转头。

对上了一张脸。

皮革制成的,女性的脸。

是那具女皮俑。

那具在通道里为他们指路,又沉入井底消失不见的女皮俑。

此刻,她正站在吴邪身边,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阻止他点火。另一只手……在驱赶靠近的人手贝。

她的动作很僵硬,但很坚定。那些原本凶悍的人手贝,在触碰到她时,竟然畏缩地后退,仿佛对她身上的某种气息感到恐惧。

吴邪愣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具皮俑要救他?

女皮俑没有五官,皮革脸上只有简陋的墨迹勾出的眉眼。但此刻,吴邪却仿佛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焦急。

她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摇头——虽然皮俑的头只能僵硬地左右转动。

她在说:不要。

不要点火。

不要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上方。

吴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

是张起灵。

他没有走绳子,而是直接从裂缝口跳了下来。下落过程中,他抓住一根垂下的锁链,借力荡起,像一只黑色的鹰隼,精准地朝着吴邪所在的位置扑来。

黑金古刀挥斩。

缠在吴邪脖子上的人手贝触须被斩断。

更多的刀光闪过,周围一圈人手贝和皮俑被清空。

张起灵落在吴邪身边,单手抓住他的衣领,同时另一只手甩出登山绳——绳子顶端有抓钩,牢牢钩住了裂缝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

“抓稳。”张起灵的声音低沉急促。

吴邪本能地抓住绳子。

张起灵按动腰间的装置——是救援队给的上升器。绳子开始快速收缩,两人被拉向空中。

但就在上升的瞬间,吴邪看到了还站在下方的女皮俑。

她仰着头,皮革的脸朝着他们的方向。

周围的怪物正在重新聚集,涌向她。

不知为何,吴邪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伸出手,在身体被拉离地面的最后一刻,抓住了女皮俑的手臂。

“一起走!”他嘶哑地喊。

女皮俑没有反抗。

她任由吴邪抓住,随着绳子一同上升。

一根绳子,吊着三个人,快速升向裂缝口。

下方,失去目标的人手贝和皮俑发出愤怒的嘶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集体震动产生的、令人牙酸的共鸣。它们开始叠罗汉,试图向上攀爬。

阳光越来越近。

裂缝口伸下来无数只手。

王胖子、救援队员、还有已经爬出裂缝的刘丧,都在拼命往上拉。

“快——!还有十秒——!”吴二白的声音在裂缝口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五米。

三米。

一米——

吴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数只手抓住,拖拽,拉出了裂缝。

重见天日。

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闭上眼睛,但那种灼热的、真实的光明,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他被拖到安全区域,瘫倒在泥泞的滩涂上,大口呼吸着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活着……他还活着……

“天真!你他妈吓死胖爷我了!”王胖子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眼泪鼻涕一起流。

张韵棠也冲过来,检查他的伤势,动作快而专业:“多处挫伤,左臂可能骨裂,颈部有勒痕……但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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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头,然后看向旁边。

张起灵也安全上来了,正站在一旁,脸色冷得能结冰。他手臂上有几道新的伤口,但显然不在意。

而刘丧……

刘丧跪在不远处,看着吴邪,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还有……

吴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边。

那具女皮俑。

她也上来了。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滩涂上,皮革制成的身体沾满了泥污,但依旧完整。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些简陋的墨画五官,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种诡异的生动。

她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仿佛在“看”着天空。

“这是……”一个救援队员惊讶地看着女皮俑,“墓里的东西?怎么带上来了?”

吴邪没解释。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女皮俑。

刚才在下面,是她阻止了自己点火。

是她……救了他。

“小邪。”吴二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邪回头。二叔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如释重负。他穿着冲锋衣,身上沾满泥,显然刚才也参与了救援。

“二叔……”吴邪的声音嘶哑。

“先别说话。”吴二白挥手,几个救援队员立刻上前,要将吴邪抬上担架。

“等等。”吴邪摇头,看向下方的裂缝。

主殿里,那些人手贝和皮俑还在聚集。它们爬不上来,但也没有离开,像黑色的潮水,在裂缝下方的黑暗中涌动,发出令人不安的骚动声。

沼气的气味,从裂缝里飘上来,浓烈刺鼻。

吴邪的手,再次摸向腰间。

打火机还在。

“你要干什么?”张韵棠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不能留。”吴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些东西……不能留。044工程队的悲剧,不能再重演。”

他看向吴二白:“二叔,对吗?”

吴二白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

吴邪不再犹豫。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裂缝边缘。

下方,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那些皮革面孔,那些挥舞的触须,那些扭曲的身体……

这个吃人的墓。

这个困住了三叔、文锦阿姨、044工程队所有人的地狱。

该结束了。

吴邪举起打火机。

“咔嚓。”

火苗燃起。

小小的,橘黄色的火苗,在阳光下显得微不足道。

他松开手。

打火机旋转着,坠入黑暗。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两秒。

然后——

“轰——!!!”

不是爆炸声。

是闷响。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仿佛巨兽苏醒的闷响。

紧接着,裂缝里喷出炽热的火焰。

橘红色,夹杂着黑烟,像火山喷发,瞬间冲上十几米高的天空。

热浪扑面而来,所有人下意识后退。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主殿里的沼气被彻底引燃,连环爆炸。裂缝在爆炸中扩大、坍塌,岩石和泥土向下倾泻,将那个存在了千年的地下空间,彻底掩埋。

火焰燃烧了很久。

直到所有可燃物耗尽,直到浓烟渐渐散去。

平霞滩涂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坑洞,和周围散落的、被烧焦的鸟尸。

结束了。

南海王墓,彻底封闭。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坑洞,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张韵棠走过来,给他注射了一针镇痛剂,他才感觉身体的疼痛稍微缓解。

“走吧。”吴二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治伤。有些事……我们慢慢说。”

临时营地设在滩涂外围的一片树林里。几顶帐篷,几辆越野车,简易的医疗设备和通讯设备。虽然简陋,但已经是眼下能做到的最好条件。

吴邪躺在担架床上,左臂被打上了夹板,颈部和其他挫伤处都敷了药。张韵棠亲自处理的伤口,手法专业而轻柔。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医疗设备轻微的嗡鸣声。

门帘被掀开,刘丧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在地下时好了很多。他看着吴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了,别整那些肉麻的。”吴邪先开口,声音还是哑,“换做是你,你也会救。”

刘丧沉默了几秒,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吴邪顿了顿,“不过有件事,你得保密。”

“什么?”

“我肺癌已经好了的事。”吴邪看着他,“别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二叔。我……还有用。”

刘丧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他点点头:“我懂。”

吴邪松了口气。他看向帐篷角落——那具女皮俑被放在那里,救援队员本来想处理掉,但吴邪坚持留下了她。

“对了,”吴邪想起什么,“你在下面的时候,有没有听过‘诶告供注’这个词?”

刘丧皱眉思索片刻:“诶告供注……闽南语?好像是……哑巴公主的意思。”

“哑巴公主?”吴邪重复。

“嗯。‘诶告’是哑巴,‘供注’是公主。这是很古老的叫法,现在很少人用了。”刘丧解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邪没回答。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那具女皮俑。

哑巴公主。

南海王的女儿,在传说中,因为接触雷公的力量,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难道……

他示意刘丧扶他过去。两人走到女皮俑前,吴邪仔细打量她的身体。

皮革已经干裂,但保存得相对完好。手臂、腿部、躯干……都没有异常。

直到吴邪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臂内侧。

那里,有一处纹身。

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用细密的针脚,将某种深色的丝线缝进了皮革里,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图案很抽象,像某种扭曲的文字,又像某种图腾。

“这是……”刘丧也看到了,“某种文字?不像汉字,也不像符文。”

吴邪盯着那个纹身,脑海中闪过所有已知的信息。

南海王墓。

七耳人。

听雷装置。

044工程队。

母雪海的磁带。

以及……传说中那个变成了怪物的哑巴公主。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要连成一条线。

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二叔呢?”吴邪问。

“在外面,和救援队的人说话。”刘丧说,“你要见他?”

吴邪点头。

刘丧扶着他走出帐篷。外面天色渐暗,营地里点起了照明灯。吴二白站在一辆越野车旁,正在和一个救援队员交代什么。看见吴邪出来,他示意队员先离开,然后走了过来。

“怎么不在里面休息?”吴二白皱眉。

“二叔,南海王墓的秘密,你知道多少?”吴邪开门见山。

吴二白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很多。”他最终说,“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吴邪的声音很平静,“三叔卷进去了,陈阿姨卷进去了,044工程队所有人都卷进去了。现在我也卷进来了。我有权知道真相。”

吴二白看着侄子脸上的执拗,叹了口气。

“回杭州再说。”他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现在,先养伤。”

这是明显的敷衍。

但吴邪没有追问。他了解二叔,逼问没用。

他看着吴二白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清楚:南海王墓的事,远没有结束。

哑巴公主。

诶告供注。

那个纹身。

还有……女皮俑为什么救他。

谜团,更多了。

营地另一侧,一顶相对私密的帐篷里。

张韵棠正在整理医药箱。她的动作很慢,左臂的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活动时还是会痛。

帐篷帘被掀开,张起灵走了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开始检查她手臂上的绷带。

他的手指很轻,但张韵棠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什么。

“小官,”她轻声开口,“我没事。”

张起灵没回应。他解开绷带,重新清洗伤口,上药,换上新的纱布。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但动作比平时更加细致,也更加……紧绷。

帐篷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张韵棠知道他在生气。

气她不顾危险想跳下去救人。

气他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伤。

气刚才那一幕——吴邪坠落时,她差点也跟着跳下去。

这些情绪,张起灵从来不会说出来。但他会用这种方式表达——沉默,低气压,以及更加细致到近乎偏执的照顾。

张韵棠看着他的侧脸。帐篷里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他低着头,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张起灵的动作顿住了。

张韵棠凑近他,很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很短暂的触碰,像羽毛拂过。

但张起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绪。

张韵棠没有躲闪。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没事,真的。”

下一秒,张起灵吻了回来。

不是刚才那种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凶狠的力度。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吻得很深,很重。

像在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的温度,确认她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张韵棠闭上眼睛,回应着他。她的手环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后颈的发根。

帐篷外,营地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个漫长而深刻的吻。

许久,张起灵才稍稍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哑得厉害。

张韵棠知道他在问什么——不仅是伤口,还有刚才的惊吓,还有所有的后怕。

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她轻声说,“但你在,就不疼了。”

张起灵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以后……别这样。”

别这样不顾一切。

别这样让他差点失去她。

张韵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嗯。”她轻声应道,“以后不会了。”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南海王墓的真相,044工程队的秘密,三叔和陈文锦的过去……

还有那个救过吴邪的女皮俑,和她手臂上神秘的纹身。

前方,还有太多的未知。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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