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空气随着吴二白那句“指挥者从来都不是我”而凝固了几秒。焦老板的目光在张韵棠沉静的脸上逡巡,试图从那无波无澜的表情下挖出更多信息,最终却只感到更深的忌惮。他干笑一声,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吴二白身上,似乎觉得还是和这只老狐狸对话更“安全”些。
“吴二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焦老板身体前倾,手指敲击着桌面,“合作可以。但有些事,得提前说清楚。你们找吴三省,我要雷城里的东西,目标不同,本可以相安无事。但前提是,彼此坦诚。”
“坦诚?”吴二白微微挑眉,“焦老板指的哪方面?”
“比如,”焦老板眼神锐利起来,“你们是不是认定,当年逼吴三省去雷城的‘贼人’,就是我,或者我背后的人?”
这话问得直接。吴二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焦老板,仿佛在衡量他话里的真假。
焦老板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竟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坦然:“我不否认,我知道吴三省当年的事。甚至……当年逼迫他的那伙人里,有我曾经打过交道、甚至合作过的人。”
帐篷里安静下来,连旁边持枪守卫的雇佣兵呼吸都放轻了。
“但,”焦老板话锋一转,斩钉截铁,“那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指使的。时间对不上,我焦某人是近几年才把重心转到听雷这件事上。当年那伙人……”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手段更脏,背景更复杂。我跟他们,顶多算是……有段不太愉快的‘相识之缘’。”
他说话时,眼神并无太多闪烁,语气也算诚恳,以吴二白阅人无数的眼力,能看出至少在这一部分,焦老板撒谎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威胁我三弟,逼他下雷城的,是另一伙人。”吴二白缓缓道,“那焦老板可知,这伙人如今何在?他们是否已经得手?”
焦老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得手?如果得手了,我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们耗?那伙人……哼,当年事成之后,据说内讧得厉害,死的死,散的散。领头的那几个,早就不知去向,说不定已经烂在哪个不知名的墓里了。但他们当年从吴三省那里逼问出的信息,或者说,他们自己掌握的部分线索,后来不知怎么,零零散流传出来一些。我也是通过这些碎片,才拼凑出雷城的大致方向。”
他看了一眼张韵棠脚边依旧警惕的小白团子,补充道:“至于吴三省是生是死,是否进了雷城,又是否拿到了东西……我不知道。当年那伙人最后传出来的消息很混乱,有人说他死在了路上,有人说他进了雷城就再没出来,也有人说……他带着东西,从另一条路消失了。”
吴二白沉吟片刻,似乎接受了焦老板的这个说法。他不再纠缠于过往恩怨,转而将话题拉回当下:“既然过往并非焦老板所为,那我们的合作,倒少了一层芥蒂。眼下最重要的是进入雷城。地图的关键信息,我们可以分享一部分作为诚意。”
他示意解雨臣。解雨臣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吴二白之前记录的地图草稿本,翻开到某一页,上面是根据水下幻象记忆绘制的粗略线条,只标注了地下河主干的几个大拐点和一处明显的、疑似地下河汇入更大暗河系统的标记。
“这是入口区域的大致走向。”吴二白指着那处汇合标记,“地下河最终会汇入一条更庞大的暗河体系,那才是通往雷城的主航道。但具体汇入点的精确位置,以及主航道的详细情况,需要到了附近才能根据实际地形和水文进一步判断。”
焦老板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招来身边一个戴着眼镜、像是技术分析员的手下低声讨论了几句。那手下盯着草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些什么。
焦老板抬头,眼神灼热:“这草图太简略。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坐标,尤其是汇入点的具体方位和通过那里的安全路径!”
“这需要实地勘察。”吴二白摊手,“图是死的,水是活的,千百年河道也可能有细微变化。不亲自到那个区域,谁也给不出绝对精确的坐标。”
“那就现在出发!”焦老板有些急不可耐,“你们带路,去那个汇入点!”
“现在?”吴二白看了看帐篷外昏暗的天光,“焦老板,我们的人刚经历地下河探查,需要休整。你的手下看上去状态也不佳。贸然进入未知的主航道,是送死。”
“我等不了!”焦老板低吼,眼底的疯狂又浮现出来,“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
他的话突然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行压下焦躁,深吸一口气:“好,休整。但只能休整到明天天亮。天亮立刻出发!”
吴二白点了点头,没再反对。他需要的就是这个“休整”的时间。
焦老板挥挥手,示意手下带吴二白等人去旁边的帐篷“休息”,实则依旧是软禁看守。张韵棠起身时,目光与吴二白极短暂地交汇,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时机将至”的讯号。
所谓的“休息”帐篷条件简陋,只有几张行军床,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雇佣兵把守。帐篷内没有监听设备,但显然说话仍需谨慎。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床上,压低声音:“二爷,真跟他们去那什么汇入点?我咋觉得这焦老板急得跟要投胎似的?”
“他急了,说明我们的筹码更有价值。”吴二白坐在床边,声音平稳,“也更说明,他背后可能还有压力,或者……有什么期限。”
解雨臣沉思:“他刚才说‘时间不多了’……会不会跟听雷的某种周期有关?或者,跟巴兰公司有关?”
张韵棠坐在另一张床上,小白团子蜷在她腿上。她轻轻顺着团子的毛,忽然开口:“他的身体状况,有些异常。”
几人看向她。
“面色晦暗,眼底血丝密布,呼吸偶尔有不易察觉的短促停顿,手指在无意识时有轻微震颤。”张韵棠列举着观察到的细节,“不完全是疲惫或焦虑导致。更像是……某种隐疾,或者中毒的早期症状。”
王胖子大惊:“他病了?还是被人下了毒?”
“不确定。”张韵棠摇头,“需要更近距离的诊察。但如果是真的,或许能解释他的急切——他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
这个推测让帐篷内安静了片刻。如果焦老板是自知命不久矣而孤注一掷,那他的行为会更不可预测,也更危险。
“不管怎样,黑瞎子他们应该已经和江子算接上头了。”吴二白看了一眼腕表,“按照预定计划,如果我们在天亮前没有发出安全信号,他们就会行动。”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以及……在必要时,制造一点混乱。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对讲机通话声。
守门的两个雇佣兵警惕地握紧了枪,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就是现在!
吴二白眼中精光一闪,他看似随意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着门口走去,嘴里说着:“兄弟,问一下,能不能给点水?渴了。”
门口右侧的雇佣兵皱眉,用生硬的中文呵斥:“回去坐好!”
吴二白仿佛没听见,又走近一步,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就一点水,你看我们都老实地待了这么久了……”
就在他说话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原本看似放松坐在床边的张起灵,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仿佛瞬移,左侧那名雇佣兵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手中的枪已经易主。同时,吴二白也骤然发难,他看似伸懒腰的手闪电般回缩,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极薄、边缘锋利的特制刀片,在右侧雇佣兵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精准地划向对方面罩与颈部护具的衔接缝隙!
“嗤啦——”
并不牢固的面罩系带被割断,面罩歪斜,露出了下半张惊愕的脸。那雇佣兵下意识想要抬枪,吴二白的手却已经顺势而上,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夺,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击其肋下!
“呃啊!”雇佣兵痛呼弯腰,枪已到了吴二白手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帐篷外其他守卫听到动静冲进来时,看到的景象是:张起灵单手握着夺来的步枪,枪口稳稳指向帐篷入口。吴二白则用缴获的手枪,顶在了听到动静刚掀开主帐篷门帘探出身来的焦老板的太阳穴上。
而张韵棠、解雨臣、王胖子也已起身,各自占据了有利位置。小白团子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挡在张韵棠身前。
“都别动!”吴二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抵着焦老板太阳穴的枪口用力压了压。
焦老板身体僵硬,额角渗出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的冰冷和持枪者稳定的手。他带来的人马虽然迅速包围了帐篷,但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吴二白!你疯了?!”焦老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杀了我,你们也别想活!”
“我们可以试试。”吴二白语气平淡,“看看是你这些雇佣兵兄弟的枪快,还是我的手指快。或者……”他看了一眼张起灵,“看看小哥能不能在他们开枪前,先解决掉一半。”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枪口的角度,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雇佣兵,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寒意从脊椎升起。
焦老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吴二白会如此果决地翻脸,更没想到对方在装备被收缴、人数劣势的情况下,还能瞬间完成反制。他低估了张起灵的身手,也低估了吴二白的胆魄。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点,下一秒就可能血溅五步时——
“咻——轰!!!”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音来自村子的方向,甚至地面都传来了隐约的震动!
帐篷内外所有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更多的爆炸声、密集的枪声、机关枪的轰鸣声如同爆豆般从哑巴村的方向传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即使隔着山体和树林,也能看到那边腾起的浓烟和闪烁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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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焦老板失声喊道。
他的一名手下按住耳麦,听了片刻,脸色煞白地汇报:“老板!村子那边!出现不明身份的武装队伍,火力非常猛!有重机枪,还有……还有疑似火箭筒和迫击炮!他们在轰炸村子!我们留在村里的人顶不住了!”
“什么?!”焦老板又惊又怒,“是巴兰的人反水了?还是九门?”
“不……不像!”手下声音发抖,“看作战风格和装备……像是……像是正规雇佣兵的路子,但比巴兰的人更凶更狠!他们见人就打,不管是村民还是我们的人!”
焦老板猛地扭头看向吴二白,眼神惊疑不定:“是你们的人?!江子算?!”
吴二白没有回答,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计划启动了。
爆炸声和枪声越来越近,显然那支突然出现的第三方武装正在快速向这个后山据点推进。焦老板营地里的雇佣兵们开始出现骚动,一部分人本能地将枪口转向爆炸传来的方向,防御阵型出现混乱。
“老板!他们推进速度很快!我们人手不够,装备也差一截!挡不住!”对讲机里传来前方警戒人员绝望的呼喊,伴随着激烈的交火声和惨叫声。
“撤!先撤进神庙!”焦老板当机立断,也顾不得还被吴二白用枪指着了,厉声下令,“守住神庙入口!那里面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他手下的雇佣兵立刻执行命令,一部分人试图组成掩护队形,另一部分人则簇拥着焦老板,仓皇向不远处的哑巴村神庙方向撤退——那里是通往地下河的入口,也是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掩体。
吴二白没有阻拦焦老板的撤退,甚至在对方挣脱时顺势松开了手。焦老板惊魂未定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放了自己,但此刻逃命要紧,也顾不上多想,在手下拼死掩护下,狼狈不堪地冲向神庙。
吴二白等人迅速汇合。
“走!”吴二白低喝一声,几人趁乱冲出帐篷,借着爆炸的火光和混乱的阴影,向与神庙相反方向的树林边缘移动。他们的装备被收缴在另一个帐篷,此刻也顾不上了。
刚跑到树林边缘,几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二叔!棠棠姐!小哥!”是吴邪的声音,带着急切。
黑瞎子、沈乔、江子算,以及另外七八个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动作矫健凌厉的雇佣兵出现在他们面前。江子算手下这些人,装备精良,杀气腾腾,显然就是制造村庄那边猛烈火力的主力。
“没事吧?”黑瞎子快速扫过众人,目光在张韵棠身上多停了一秒。
“没事。”张韵棠摇头,看向吴邪,“你怎么样?”
“我好得很!”吴邪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亮得惊人,“子算的人来得及时!”
江子算对张韵棠和张起灵点了下头,语速很快:“棠棠姐,小哥。按照计划,我带人从外围切入,制造混乱,吸引焦老板主力。村子那边……动静大了点,但必须压制住他们的有生力量。焦老板往神庙跑了?”
“对。”吴二白点头,“他剩下的残兵应该都退守神庙了。正好,把他们逼进去。”
“追吗?”王胖子摩拳擦掌。
“追!”吴二白眼神冷冽,“但不能靠太近。江子算,让你的人保持火力压制,把他们彻底赶进神庙,封住出口!我们要抓活的焦老板,问出更多东西!”
“明白。”江子算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众人不再停留,借着江子算手下精锐小队的掩护,快速向神庙方向推进。沿途可以看到焦老板营地一片狼藉,帐篷被炸翻,物资散落一地,地上躺着几具焦老板手下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越靠近哑巴村中心,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宁静古老的吊脚楼村落,此刻已沦为战场。多处房屋燃起大火,黑烟滚滚。碎石、木屑、破碎的家具散落满地。地上不仅有焦老板手下雇佣兵的尸体,也有不幸被卷入交火的普通村民,男女老少皆有,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抱着受伤的亲人哀嚎哭泣。家园尽毁,死伤无数,宛如人间地狱。
吴邪看着眼前惨状,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沈乔脸色发白,紧紧抿着嘴唇,作为法医,她见过尸体,却很少直面如此残酷的战场屠杀。张韵棠眼神沉静,但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她迅速检查了几个尚有气息的受伤村民,简单止血处理,示意江子算手下分出两人帮忙救助。
“快!神庙那边!”江子算催促。他的任务是执行计划,但看到村民伤亡,眉头也紧紧皱着。
众人穿过已成废墟的村落,很快抵达神庙前的空地。
此刻,神庙那原本庄严古朴的大门已经被炸塌了一半,焦老板和他仅存的十几名手下依托着残破的门洞和石柱,进行着最后的顽抗。江子算带来的雇佣兵占据周围制高点,用精准的火力将其牢牢压制在神庙门内,不时有试图突围或反击的雇佣兵被击倒。
焦老板躲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昂贵的西装沾满灰尘和血迹,头发散乱,脸上被硝烟熏黑,模样狼狈不堪。但他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却依然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死死盯着包围过来的吴二白等人,竟然……不见多少惧色。
吴邪等人与吴二白汇合,躲在掩体后。解雨臣低声道:“二叔,他好像……不太对劲。”
吴二白也察觉到了。焦老板的眼神,不像是穷途末路的绝望,反而有种诡异的、算计得逞般的兴奋?
就在这时,焦老板忽然嘶声大笑起来,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枪声:“吴二白!江子算!你们以为赢定了吗?!”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边仅存的几个心腹雇佣兵吼道:“执行最后方案!挡住他们!”
那几个雇佣兵脸上瞬间闪过绝望、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为一种扭曲的决绝。他们不再节省弹药,疯狂地朝着包围圈倾泻火力,甚至有人身上绑着炸药包,试图冲向江子算手下的火力点!
“小心!自爆!”江子算厉声警告。
他的手下反应极快,密集的火力立刻覆盖过去,将那几名拼死冲锋的雇佣兵打成了筛子,绑着炸药包的雇佣兵在途中就被引爆,剧烈的爆炸将神庙门口又炸塌了一片,碎石乱飞。
但这自杀式的疯狂攻击,确实短暂地阻滞了江子算队伍的推进势头,制造了更大的混乱和烟尘。
而就在这爆炸和烟尘的掩护下——
焦老板的身影,竟然从石柱后消失了!
“人呢?!”王胖子瞪大眼睛。
张起灵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烟尘中一闪而逝、扑向神庙深处黑暗的身影。他身形刚动,想要追去,神庙内部却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似乎是内部承重结构被提前布置的炸药引爆,大块的岩石和木梁塌落下来,瞬间堵死了通往内部的通道!
烟尘弥漫,火光摇曳。
焦老板,竟然以牺牲最后几名手下、甚至不惜炸塌神庙部分结构为代价,为自己争取到了逃入神庙深处、通往地下河通道的时间!
“操!”王胖子骂了一句。
江子算脸色难看,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清理坍塌的碎石,但短时间内显然无法打通。
吴二白看着那被堵死的入口,脸色阴沉。他低估了焦老板的狠绝,也低估了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旦事不可为,就退入地下河,甚至不惜炸毁入口拖延时间。
“他跑不了多远。”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地下河只有一条主道通向汇入点。他知道地图,我们也有。”
“追!”吴二白斩钉截铁,“清理入口,立刻追!不能让他抢先进入雷城!”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江子算指挥手下工程兵快速评估坍塌情况和清理方案。吴邪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神庙和远处仍在燃烧的村落,心头沉重。这场突如其来的三方乱战,代价惨重。而罪魁祸首焦老板,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再次钻入了黑暗的洞穴。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舞台,将是那条未知的、通往传说中雷城的漫长地下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