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安全？”卡洛斯捏着可乐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传来细微的形变声，他眉峰高挑，眼底满是不屑，“谁会盯上我？”
“那也说不好。”林皓白咬下一大口牛肉汉堡，温热的酱汁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几乎被嘈杂街道吞没的声音低声答道，目光始终落在卡洛斯身后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见林皓白始终答非所问，卡洛斯胸腔里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他“砰”地将咖啡杯砸进垃圾桶里，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格外刺耳，随后猛地站起身，带起一阵风。
可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皓白竟也跟着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汉堡，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你到底要干什么？”卡洛斯猛地转过身，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林皓白停下脚步，指尖慢悠悠地擦掉嘴角的酱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跟着你，至少今天，我必须确保你在我的视野范围之内。”
卡洛斯闻言，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后腰——那里藏着一把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稍稍安心。
他死死盯着林皓白，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少威胁。
林皓白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动作，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黑色大衣的纽扣。随着衣襟展开，一道冷冽的银光露了出来——那是一把贴在衣内的长刀，刀柄缠着深灰色的防滑绳，刀刃虽未出鞘，却透着让人胆寒的锋利。
“这年代还用这个？”卡洛斯扫过那把短刀，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对我们而言，这个就是最好的武器。”林皓白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卡洛斯的嘲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空气凝滞了几秒，卡洛斯看着林皓白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搭在后腰的手缓缓移开。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转身拉开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弯腰坐了进去。指尖在储物格里摸索片刻，他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起，橘红色的火苗映亮了他略显烦躁的脸。
林皓白则走到副驾驶的车窗边，靠着冰冷的车身，继续啃着剩下的汉堡。面包的麦香混着烟草的味道飘在空气中，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卡洛斯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他侧头看着窗外慢条斯理吃东西的林皓白，忽然觉得昨天那位女队长都比眼前这人正常——至少那位会明确表达需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沉默和跟随制造无形的压力。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递向窗外：“要抽吗？”
林皓白抬眼，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谢，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接了过来，随意地别在了自己的耳朵上。烟蒂上的滤嘴蹭过他耳尖的碎发，动作流畅自然。
“呵。”卡洛斯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他伸手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纸张边缘有些卷边，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
他将文件递向林皓白：“看看这个。”
林皓白这时刚把最后一口汉堡咽下去，指尖蹭了蹭嘴角的碎屑，接过文件后并没有翻开，反倒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冰雪节活动的人员调配表，还有现场各个街道的治安布控图。”卡洛斯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车内慢慢散开，“既然咱们是合作关系，有些事情就得相互通告一声，不然到时候出了岔子，谁都担不起责任。”
“不用。”林皓白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将文件原封不动地递了回去，语气依旧平淡，“我们已经拿到你们的企划了，而且队长相信你的能力，这些细节不用我们再插手。”
卡洛斯伸出去接文件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冷冽。他干咳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那还真是……不胜荣幸。”
林皓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回话。他靠在车身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街道——随着冰雪节临近，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商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笑声、车辆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像是在守护着这份喧嚣，又像是在与这份喧嚣隔绝。
车厢里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只有卡洛斯偶尔吸烟的声音。终于，他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试探着开口：“诶，你多大了？”
“十九岁。”林皓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车里。
“还真是年轻。”卡洛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随意，“那你为啥不去读个大学？这个年纪，本该在校园里上课才对。”
“我正在读。”
“哦？哪所？”卡洛斯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虞国的大学大部分都还不错，学术氛围也好，当初我在虞国读研的时候……”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林皓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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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白却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卡洛斯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果你觉着我是那种能随便被套话的人，你可以继续问。”
被当场戳穿想法，卡洛斯却并不尴尬，反而笑了笑，将手里的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毕竟合作讲究的是知根知底，我连你们是谁、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又凭什么完全相信你们？”
林皓白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的布料，才缓缓开口：“我们从没要求你们相信。”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就算没有你们的参与，我们依然会解决这个事件，只不过……我们当中也许会有一两个死在这里。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后悔的。”
听着这番话，卡洛斯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难不成你们是隐藏在暗处的正义使者？”
“不”林皓白打断了他的笑，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认真。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灵学院图书馆里那些泛黄的任务卷宗，卷宗里记载的那些牺牲者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正义使者这个词并不适合我们。我们在暗地里也会展开屠杀，有些时候，被屠杀的那些人本就罪不至死。”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张大了几分，右手再次不自觉地向后腰探去，显然是被林皓白的话惊到了。
“但学院奉行的准则，就是维护你们普通人的生活。”林皓白没有理会他的动作，继续说道，语气深沉而凝重，像是在宣读某种誓言，“即便我们全部战死，也绝不会让影响波及到你们的世界”
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卡洛斯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车窗外那个年轻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忽然觉得林皓白的话并不是在夸大其词。
那副神情，那番口气，没有一点轻佻，反而透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的笃定——仿佛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为了他口中的那个理念，永远地留在了黑暗里。
车厢内外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街道上的喧嚣依旧。过了很久，卡洛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我还以为，这种事情是五大国……”
“这一点倒是没错。”林皓白转过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坦然的笑容，像是冰雪初融。
“那你呢？”卡洛斯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林皓白，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有没有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