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令人伤心。”林燕如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想当初在灵术学院,我容貌身材哪样不是佼佼者?追我的人能从学院南门排到北极冰原,估计也就苏溪那小丫头,日后或许能胜我一筹。可你竟然半点兴趣都没有!”
周慕云对她的哀嚎置若罔闻,转身坐回仪器前,一边调整显微镜的焦距,一边用特制的石墨笔在灵能记录簿上飞快书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将她的抱怨隔绝在外。
“那你要我的身体,到底想做什么?”林燕如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实验。”周慕云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我的灵核解构研究遇到了瓶颈,需要一个s级灵者作为实验体。”
林燕如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就这?我同意。”
周慕云闻言,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她眼眸中那份近乎坦然的平静,让他微微有些恍然——寻常s级灵者,听到“实验”二字,即便不勃然大怒,也绝不会如此轻易应允。
“怎么?”林燕如察觉到他的失神,又调笑道,“难不成你后悔了?若是你真的想要那个,我也不是不能给。”
周慕云并不作声,起身朝着实验室角落的一面合金墙走去,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在墙缝中一个隐蔽的感应区轻轻一刷。
“嘀——”
清脆的提示音过后,机械的吱呀声顿时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开来,带着陈旧金属摩擦的刺耳质感。紧接着,厚重的合金墙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
“跟我来。”周慕云率先迈步踏入通道,林燕如紧随其后,好奇地扫视着四周。
暗门后的通道狭窄而漫长,墙壁两侧镶嵌着泛着冷幽幽光芒的荧光石,将路径映照得忽明忽暗,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与灵力残留的混合气息,潮湿而压抑,吸入鼻腔都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凝结着细小的冰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显然这里的温度比地下设施的其他区域要低上许多。
两人沉默地走了约莫百十来步,通道豁然开朗。周慕云抬手按下墙壁上的红色开关,刹那间,数十盏白炽灯同时亮起,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整个巨大的空间——这里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高耸入云,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管道与灵能线路,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空间中央,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半人高的淡绿色玻璃罐,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每个玻璃罐都注满了澄澈的营养液,淡绿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将罐中的身影映衬得朦胧而诡异。
而罐中,赫然停放着一具具尸体。
这些尸体姿态各异,有的身着残破不堪的灵者制服,肩甲上还残留着灵能战斗的灼烧痕迹;有的则是普通布衣,衣角沾满了泥土与血迹;甚至有几具尸体还残留着明显的致命伤痕——胸腔凹陷、肢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或是眉心有着深可见骨的贯穿伤,灵力残留的黑色纹路在伤口周围隐约可见。
但最诡异的是,所有尸体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长期不见天日的纸张,指尖却泛着淡淡的青芒,周身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平缓而微弱,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而非真正死亡。
“没想到你还干这种勾当。”林燕如看着那些玻璃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听不出喜怒。
“大部分都是漓渊之乱中死掉的灵者,我只是将他们的遗体转移到这里。”周慕云面无表情地解释,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
林燕如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左侧的一个玻璃罐上,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壁,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老师,又见面了。”
回应她的,只有罐中营养液里缓缓升起的一个细小气泡,“啵”的一声破裂,消散无踪。
“你知道么?”林燕如收回手,转身看向周慕云,笑着说道,“若是让安辰晓,或者顾宁知道,你把他们恩师的遗体藏在这里做实验,你活不过一个小时。”
“呵呵,是么?”周慕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当初亲手贯穿他心脏的,难道不是安辰晓?又是谁不愿听从老师的劝告,执意要带着那个女孩回家,才酿成了后来的悲剧?”
林燕如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
“他们不过是被情感束缚的无能奴隶而已。”周慕云的声音里满是不屑,“空有强大的灵能,却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留不住,还谈什么理想?”
“行了。”周慕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走到空间角落的一张金属病床旁,一把扯开上面覆盖的遮灰布,灰尘在灯光下飞扬,“上去睡一觉,等实验结束,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林燕如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冰冷的床面上,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周慕云:“总要告诉我实验的目的和具体过程,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你还怕死?”周慕云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
“当然。”林燕如理所当然地回道,眼神坚定,“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可没那么容易去死。”
周慕云轻哼了一声,开始调试病床旁的仪器,声音平淡地解释:“简单来说,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会通过灵力传导装置,实时调整你的梦境,向你施加喜悦、愤怒、恐惧、绝望等极端情绪。同时,仪器会记录你灵魂在不同情绪刺激下的灵力反应,从而解构出你灵魂的最本质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