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卡洛斯的惊吼里裹着彻骨的惧意，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眼前身形诡谲的怪物，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双腿发软，不受控地向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脚掌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重心一失，狼狈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撑着地面不住发抖。
林皓白虽早对眼前的变故有了预判，可当视线落在那团不断蠕动、正逐步拼凑完整的畸形大脑上时，一股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颈，手掌攥着刀柄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那大脑上青筋虬结，残存的血肉还在缓缓蠕动愈合，每一寸变化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诡异。
“没有什么不可能。”
周慕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刚从沙哑中挣脱的磁性，原本扭曲变形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整，皮肤下的骨骼肌肉归位时带着细微的响动，嘴角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这话虽是对着瘫在地上的卡洛斯说的，他的目光却分毫未分给卡洛斯，径直落在对面紧握着长刀、周身已凝起灵力的林皓白身上。
周慕云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蛊惑：“怎么样，跟我一起创造一个新的时代，如何？”
林皓白抿紧了泛白的唇，下颌线绷得笔直，唇齿开合间，晦涩难懂的音节接连溢出，那些音节落在空气中，竟化作一道道泛着淡青微光的灵纹，在空中盘旋交织。
低沉的喝声落下的刹那，灵光骤然炸现，刺眼的光芒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蓬勃汹涌的灵力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从林皓白的四肢百骸里疯狂涌出，气流呼啸着卷动他额前的碎发，衣袍猎猎作响。
灵力灌注下，他的速度、力量、感知各项机能都在飞速飙升，浑身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原本握得稳稳的长刀此刻竟泛出与灵力同色的光刃，刀尖凝着凛冽的锋芒，直指周慕云的心口。
“放心，只要你点头，我便将你送上真正的登神之路。”周慕云半点不惧，反而向前微倾身，语气里的诱惑更甚，“凌驾众生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届时挥手间，灵者也好，凡人也罢，所有人都得对你俯首称臣。”
林皓白充耳不闻，周身的灵力已然凝聚到顶峰。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青石地砖应声裂开细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朝着周慕云当头劈落。
可周慕云偏偏不闪不避，身姿竟轻盈得如同无骨的柳絮，只微微侧身、旋身，便将林皓白势大力沉的每一刀都轻巧避开。
刀刃擦着他的衣摆划过，斩在身后的石壁上，溅起漫天碎石，他却依旧不急不缓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向林皓白的软肋：“到时，不论是顾宁，还是卫子姬，都得匍匐在你的脚下。你若想要报仇，这份力量，足够让你不费吹灰之力达成”
这话像是带着千斤重量，狠狠撞在林皓白的心头。他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灵力瞬间泄了几分，借着这股滞涩的力道向后急退数步。
周慕云见状，当即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猖狂：“我知道你想给林燕如报仇！接受这份力量，下一刻你就能出现在你仇人的面前，只需一刀，便能挥刀斩去他的头颅，了结所有恩怨！”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蛊惑人心的魔性：“来吧，接受它！接受你母亲林燕如的遗愿，成为新时代的神！”
“疯子！”林皓白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挣扎，嘶吼出声，“若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自己来？！”
周慕云闻言，笑意不减，缓缓摊开掌心。那掌心里躺着的，竟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鹅卵石，灰扑扑的，半点灵力波动都无。
“我不行，我承担不了灵石中的灵力。”周慕云亮出手中再普通不过的鹅卵石，他看向林皓白，带着审视与狂热开口道“但你，体内已经拥有两个灵体，而且灵体承担灵力的极限远超一般的灵者，我虽然不知道林燕如对你做了什么，但她已经将你改造为登神的最佳候选人。”
听闻此言，林皓白浑身一震，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自从他查清，叔叔隐姓埋名潜伏在科学院数十年，忍辱负重只为暗中布局，替母亲林燕如报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然清楚，那个绝难撼动的仇人究竟是谁。
卫子姬，那个与顾宁实力并肩，手段狠戾，仅凭一己之力便搅动灵界风云，让整个灵界都为之战栗恐惧的王。
他想报仇，日夜都想。可他更清楚，卫子姬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他拼尽一生，日夜苦修，哪怕灵力再精进千倍万倍，在那个如同神只般的存在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连靠近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登神的机会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唾手可得。只需点头，便能拥有匹敌卫子姬的力量，能亲手为母亲报仇雪恨。这份诱惑，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让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一道阴冷又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皓白的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痛苦的呻吟，是他的心魔。
心魔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你想接受这份力量，对不对？想一步登天，想亲手斩了卫子姬，想为林燕如报仇。”
林皓白愣了一瞬，只见心魔再度开口，“他没有骗你，这确实可以让你一步登神。但若是你接受了这份力量，你也就不再是你。听我一句，拒绝他！”
“什么意思！”林皓白猛地回神，失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但那道声音却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