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翔倒半点不心疼那损耗的灵力,只余下满心焦灼。
他快步上前,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林燕如身上来回打量,语气急促得带着颤音:“师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林燕如侧过脸,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落在空气中几乎没什么分量。
“那就好,那就好……”王翔重重松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口中不住地喃喃重复,眼底的焦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这份庆幸没能持续多久,便被林燕如冰冷的话语击碎。
“你……走吧。”她缓缓转过身,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王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愣在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林燕如的背影,她的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扎进他的心里。
“师姐!”一声带着哀求的呼喊从喉咙里挤出,王翔“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坚硬的地面被他跪得微微震动。
他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砖,声音哽咽:“上次是我不对,不该对杨城那混蛋下杀手……但我求求你,师姐,别再把我赶走了!”
林燕如依旧无言地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沉默如同潮水般在两人之间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王翔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许久之后,王翔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哀求渐渐被一层黯淡的绝望覆盖。
他慢慢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刀柄上的纹路被他攥得发烫。“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说完,他不再看林燕如的背影,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下绑着千斤巨石。
一旁的周慕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丝同情。他看得出来,王翔对林燕如的痴情早已深入骨髓,这份义无反顾的追随,到头来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
然而,就在王翔的手即将离开的瞬间,林燕如猛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她霍然回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你要去哪儿!”
“我要帮你。”王翔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淡金色灵力便骤然爆发,周身气流涌动,已然准备调动灵能朝着门外掠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浑然不惧。
可林燕如的身形比他更快!只见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划破空气,几乎在他灵力爆发的刹那,便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
她掌心灵压骤然暴涨,不等王翔反应过来,便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发力——“咚”的一声闷响,王翔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都被无形的灵缚锁住,动弹不得。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幼稚!”林燕如半跪在地,按着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更像是一种濒临绝望的咆哮,“你以为这样是帮我吗?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被死死压住的王翔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反而异常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冰凉的地面传来,带着一丝笃定的温柔:“还记得么?师姐。你曾对我说过,人的一生最有价值的活法,便是为自己所爱的,献上一切。”
听到这句话的林燕如,浑身一僵,指尖的力道如同被抽走的丝线般瞬间溃散。王翔趴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绷得笔直,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像一尊沉默的石塑。
空气凝滞了许久,久到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降,林燕如才缓缓直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算了,起来吧,地上凉。”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王翔,转身朝着那张堆满精密仪器的病床走去。
金属仪器泛着冷硬的光泽,连接着的导线如同蛛网般缠绕在床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灵力残留的混合气味。
王翔默默起身,衣摆扫过地面带出细微的声响,他垂着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长刀的刀鞘偶尔轻触地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周慕云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再度走到床头,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林燕如的太阳穴,指尖萦绕着一缕淡紫色的灵力,如同蛰伏的藤蔓,准备再度启动那场尚未完成的实验。
灵力无声无息地渗入识海,林燕如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身体轻轻一晃,便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蹙,像是在梦中也背负着难以言说的重负。
周慕云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浮现出明显的疲惫,他自顾自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王翔立刻上前一步,守在病床边,目光紧紧锁住林燕如的睡颜,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一切可能的威胁隔绝在外,静静等待着她醒来。
“诶,你刚刚准备去哪儿?”周慕云忽然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
王翔侧过头,撇了他一眼,那眼神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杀卫子姬。”
周慕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喃喃道:“怪不得,看来燕如还是很在乎你的。”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吐槽,王翔眉头骤然拧紧,猛地扭头看向周慕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不是八官之一么?没想到卫子姬的手下,竟然连条狗都不如。”
“这么说来,床上躺着这位,不也是八官的其中之一么?”周慕云不以为意,反而淡淡的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