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啥啊。”卫子姬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眉心，“他忌惮的不是王翔，而是林皓白。若是王翔活着，林皓白心里还有一个念想，一份牵挂，就不会轻易被仇恨吞噬；可王翔一死，林皓白心中最后那点柔软也没了，就彻底成了周慕云可以利用的棋子。不过这也是我猜的，毕竟他们三个当年具体谋划了什么，如今也只剩周慕云自己知道了。”
轻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卫子姬忽然补充道：“不过，也有可能是慕云怕王翔掌控的灵武毁了他的造物。毕竟你也知道，灵武的创造初衷，就是为了屠神。”
“等于说王翔的造物就是……”轻柠的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卫子姬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差不多吧。”卫子姬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不过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学院真的准备完全放弃林皓白。他们这一步棋走得太绝，搞得我们现在被动得很。”
“怎么可能？”轻柠笑着反驳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林皓白可是顾宁的亲传弟子，还强行把他送上s级的位置，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卫子姬感叹道，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不过不论怎样，必须保证林皓白的性命。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出手。”
“用得着么？”轻柠不解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自负，“周慕云确实很强，但还不是我对付不了的程度。”
“笨蛋！”卫子姬笑骂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郑重，“你不懂，只有神才能杀死另一个神！”
轻柠愣了愣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的白衣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同水汽般消散在空气中。
唯有那股温和的灵力，依旧萦绕在她身边，驱散着寒风，温暖着她的四肢百骸。
楼顶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还有下方广场传来的欢声笑语。轻柠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果酒，又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喃喃道：“那就期待你，君临天下。”
她举起果酒，对着夜空敬了一下，然后仰头饮下一大口。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全身，眼底的寒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
林皓白弓着背，托着卡洛斯瘫软的身体，脚步沉重地跟在周慕云身后。廊道里的光线昏得像泼开的墨，仅有的壁灯蒙着层灰，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扭曲蠕动。
他心底不断地焦灼——方才从周慕云口中了解的信息已足够，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联系队长苏溪，将这个疯癫的家伙缉拿。若不是身边还拖着昏迷的警长，他早该寻机会向外界突围，没必要在这阴森的廊道里与疯子周旋。
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卡洛斯的外套口袋，那方方正正的触感让林皓白心头一动。手机？他瞳孔微缩，按捺住瞬间的讶异——依照一般的逻辑，通讯设备本该第一时间被销毁，毕竟只要循着定位，学院的追踪队不出半小时就能找到据点。
周慕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是说……这是故意留下的诱饵？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从广场上给苏溪发求援短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苏溪的能力在学院里数一数二，就算遇上棘手的阻碍，也绝不会毫无音讯，难道……
念头翻涌间，林皓白的动作已快过思绪。趁着周慕云的背影还在前头，他用手肘勉强稳住卡洛斯，另一只手飞快探入对方口袋，指尖勾住手机边缘，几乎是屏息般将那冰凉的金属机身抽了出来，迅速按在自己胸前的内衬里。
机身早已因没电而关机，但他身体的余温尚能缓慢渗透——只要捂上十分钟，或许就能勉强开机发送两条定位短信。只要学院的支援一到，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在这时，周慕云的脚步突然顿住。
林皓白的心脏骤然缩紧，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方才的小动作被对方察觉。
可周慕云只是缓缓回过头，眼底的笑意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到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重重推开了廊道旁的一扇铁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也震得林皓白瞳孔骤缩，瞬间僵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被岩石环绕的庭院。四周的岩壁陡峭如削，将庭院围成一处封闭的天地，脚下的土壤松软湿润，密密麻麻长满了葱郁的植被——可这绝非科罗雅市周边常见的寒带针叶林，那些宽大的芭蕉叶、缠绕的绿萝藤、甚至枝头垂落的热带兰花，都是只该生长在温暖湿润之地的作物。
更诡异的是庭院的上空，竟是一片开阔的穹顶，没有任何遮挡，却与廊道外的风雪判若两个世界。
方才透过廊道的窗户，还能看见漫天飞雪狂舞，寒风像野兽般敲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嘶吼。
可此刻，庭院上空的天幕却平静得不像话，皎洁的月光裹挟着点点星辉，温柔地洒在枝叶上，连空气都带着暖意，拂在脸上竟有几分和煦。
“怎么可能！”林皓白失声开口，目光死死盯住周慕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灵能就算再强，也不可能随意篡改局部天气，更何况是如此狭小的范围！”
周慕云闻言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不过是幻觉罢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庭院中心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踏在云端。
林皓白却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迟疑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芭蕉叶宽大的叶面，冰凉的触感带着真实的湿润，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辨，连叶片上滚动的露珠都真实得能滴落在手背上。
就在他怔忡之际，周慕云忽然转过身，不等林皓白反应，一把将他拽到身前。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的骄傲，抬手朝着庭院中央一指：“这就是我多年的研究成果——让人一步登神的阶梯！”
林皓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呆呆地站在原地。
庭院的正中央，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奇物，只有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石子——可那颗灰扑扑的小石子，竟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稳稳当当地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灵能光晕，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卡洛斯的身体从他肩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颗悬浮的石子，脑海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