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分钟后，天穹之上，陡然炸响一声惊雷。
林皓白瞳孔骤缩，一道炽烈流光裹挟着破风锐响直扑而来，他下意识向后狼狈疾爬，可未等爬出三步，一道血痕斑驳的身影便轰然坠落在他面前。
是周慕云。
刚刚踏上登神之路时的狂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浑身浴血，衣服已经不见，满身的污秽与伤痕，仿佛刚从尸山血海的炼狱里爬出来一般。
可即便如此，林皓白仍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逸散的凛冽威压，那是一种足以令天地震颤的、自己望尘莫及的威严。
只见周慕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艰难地从地面抬起头，枯瘦的右手朝着林皓白的方向缓缓伸来。
就在此时，一道黑芒破空而至。
铮——
一柄泛着森然寒气的利刃自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周慕云的心脏，将他狠狠钉死在焦黑的地面上。
“还不肯放弃么？”
清冽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林皓白猛地回头，顾宁不知何时已立在他的右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顾宁缓步上前，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被钉在地上的周慕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认命了？”
周慕云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如潮水般涌向伤口处，试图将那柄穿心黑刃逼出体外。
可黑刃仅仅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便纹丝不动，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他手中那柄曾斩破苍穹的青色长剑，此刻早已碎裂成齑粉，散落一地的碎片上，还萦绕着几缕不甘消散的青色灵力。
周慕云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双手撑着地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站起身。
顾宁见状，发出一声嗤笑，抬脚便踩在了周慕云的头颅上，巨大的力量倾泻而下，将他重新踩回地面，额头与泥土剧烈摩擦，渗出刺目的鲜血。
“很喜欢这种滋味？”顾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么？只不过踩在别人头上的是你的脚而已。”
“你根本不懂！”周慕云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却在顾宁的绝对威压下，动弹不得。
“不懂？”顾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朗声大笑，“不就是想凭着一己之力的绝对威慑，压迫整个世界，用强权捏造出虚伪的和平么？”
“虚伪的和平又如何！”周慕云状若癫狂地咆哮，“哪怕是虚伪的，那也是和平！”
“那你可以替那些底层人民去反抗掌权者的控制和剥削么？”顾宁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将周慕云的脸狠狠碾进泥土里，“你剥夺了底层人民暴力反抗的手段，维持着掌权者和大资本的和平，还是和平？”
“我有更好的办法……我能……”周慕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头骨在顾宁的踩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却依旧执拗地想要反驳。
顾宁却懒得再听，冷声打断：“更好的办法？指的是你通过大范围屠杀百姓来打开登神之路的方式么？你问过那些被你杀死吸收灵力的百姓，愿意成为你登神的养料么？””
“我……我……”周慕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血沫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千年的魂飞魄散，够不够赎你的罪？”
顾宁的声音落下的刹那，脚下骤然发力。
砰——
一声闷响，周慕云的头颅轰然炸开，猩红的血雾混杂着脑浆四溅开来，溅落在周边的雪地上，缓缓晕开。
林皓白僵在原地，瞳孔中倒映着漫天飞舞的血沫，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血腥与暴力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他脑海里刻下一道烙印。
他终于明白，为何世人会称顾宁为恶魔在人间的代理人。
顾宁缓缓转过身，朝着林皓白走来。他的靴底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沫，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林皓白的心跳上。林皓白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了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顾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笑出声，眉眼间的凛冽杀意散去几分，又恢复成了那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老师：“害怕了？”
林皓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着挺直脊背，嘴硬道：“没有。”
顾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轻响：“总算结束了，只是这一次的代价，有些大了。”
“代价？”林皓白皱紧眉头，心头涌上一丝不安，“什么代……”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远处，本该早已失去生机的周慕云尸体，竟猛地挣脱了黑刃的束缚，化作一道凄厉的血光，裹挟着滔天的不甘，朝着林皓白疾射而来！
速度快如鬼魅，转瞬即至！
林皓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瞳孔中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光。
千钧一发之际，顾宁身形一晃，已挡在林皓白身前。他抬手一掌，精准地穿透了那道血光的中心。
“连赎罪都不愿意么。”顾宁低声呢喃，语气淡漠得听不出喜怒，“那就……永世消散吧。”
他缓缓收回手掌，指尖之上，静静躺着一颗通体莹白、流转着微光的珠子。
而那具失去珠子的尸体，堕落在地面上，再无生机。而尸体的周围逐渐泛起一层奇异的柔光，化为一片片的灵力，缓缓朝着星空飘去，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消失在星空深处。
望着顾宁手上的那颗珠子，林皓白皱眉道“那是什么？”
“你没见过么？”顾宁说着，两指微微用力，珠子随即崩碎，碎片化为点点青色的灵力，消散空中。
林皓白回怼道“要是见过，我还问你干嘛？”
面对自己的老师，林皓白什么状态都有，嫌弃，抱怨，恐惧。却唯独没有尊敬。
顾宁倒是不在意，轻松的开口道“这就是结晶啊，不过也有叫内丹的，总之就是每个灵兽体内都会孕育的东西。”
“结晶？”林皓白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周慕云的尸体，“这东西不是只有灵兽才有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