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锅渐渐冒起热气的杂粮粥和旁边准备下锅的野菜腊肉，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警惕地回头看了看，堂屋里，黄开山还在低声安慰著两个宝贝儿子，没人注意厨房。
黄蜜蜜的心砰砰跳，一种混合著报復的快感和噁心的衝动驱使著她。
她凑近那锅即將炒熟的野菜腊肉，喉咙动了动，然后一口唾沫精准地落进了菜里。
她迅速用锅铲搅了搅，唾液瞬间混入了油渍和菜叶之中，看不出任何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跳得更快，但一种扭曲的畅快感却瀰漫开来。
“饭好了。”
她端著粥和菜走进堂屋，声音平静。
黄开山和两个儿子早就饿了，尤其是闻到了腊肉的香味，父子三人立刻围坐到小桌旁。
“来，耀祖，多吃点肉，补补。”
黄开山夹了一筷子带著肥油星的腊肉放到小儿子碗里。
“光宗，你也吃吧，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多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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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给大儿子夹了一筷子，兄弟俩吸溜著鼻子，吃得头也不抬。
腊肉的咸香和许久未尝的油荤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嘴里塞得鼓鼓的，连连说。
“好吃！爸，真好吃！”
黄开山自己也扒拉著菜，就著杂粮粥吃得喷香，完全没吃出任何异样。
黄蜜蜜坐在桌角，捧著自己那碗几乎全是粥水的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冷眼看著那父子三人狼吞虎咽，把她加了料的菜吃得一点不剩。
她心里默默地想。
吃吧，使劲吃，这就是你们欺负我的代价，噁心死你们才好。
父子三人浑然不觉，吃饱喝足，黄耀祖甚至打了个带著肉味的饱嗝。
黄开山抹了抹嘴，看著外面天色尚早，因为快过年，生產队的活儿也少了，便挥挥手说。
“今儿歇著吧，蜜蜜，把碗刷了別偷懒。”
黄蜜蜜起身收拾碗筷，手指碰到那些空了的盘子，心里一股子噁心。
看著黄光宗和黄耀祖穿著新棉裤美滋滋地出门，又灰头土脸地哭著回来。
黄蜜蜜心里非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觉得有点活该。
显摆什么？这下碰钉子了吧，这就是纯粹活该。
晚上躺在冰冷的被窝里，黄蜜蜜把那件红格子棉袄紧紧抱在怀里，这是她下放以来得到的唯一一件属於自己像样的东西。
棉袄柔软的触感和妈妈隱约残留的气息，让她鼻子发酸，却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在这个家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反而会带来更大的羞辱。
她这边刚有点暖意，就听到旁边床上，两个弟弟窸窸窣窣地没睡著，还在小声嘀咕。
“哥，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越想越觉得彆扭。”
黄耀祖的声音带著一股子狠劲。
“都怪那个赔钱货，要不是她，我的腿不会断，今天也不会被那些野小子笑话，我怎么想都觉得心里彆扭。”
黄光宗压低了声音说。
“那能咋办？爸说了不让她当童养媳，你总不能和爸对著干吧。”
“不能卖，还不能收拾她？”
黄耀祖的小脑袋瓜里转著恶毒的念头。
“让她生病，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看她还怎么神气，到时候躺床上动不了，还得求著我们给她口水喝。”
黄蜜蜜的心一沉，攥著棉袄的手收紧了，这两个小白眼狼，心肠真是烂透了。
自己之前把他们当成亲人，真的是全都错付了。
“你傻啊。”
黄光宗拍了一下弟弟说。
“她生病了谁做饭，谁洗衣服，谁去给王婶家餵牛换玉米面，你干还是我干，最后还不是得爸爸干？爸爸干不完，肯定又得骂我们，说不定活还得落到咱俩头上，她可不能出事。”
黄耀祖被哥哥一顿训，没声了，过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说。
“那就让她受点小罪，比如做饭的时候！那锅沿、灶膛里的火，可烫了，她不是天天在厨房转悠吗？找个机会，假装不小心碰她一下，让她烫一下，疼得她嗷嗷叫，我就说我腿脚不方便不是故意的，爸还能打死我？”
黄光宗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既能出气，又不会影响他们吃饭。
“行，明天早上她做早饭的时候，你看准机会，就假装去帮忙，靠近锅那边，然后就按照这个办法来。”
两个孩子，用最幼稚的语言，商量著最毒的计划。
黄蜜蜜心里一片冰凉，隨即又被一股怒火取代。
好，很好！她还没想著怎么彻底弄死他们，他们倒先琢磨著怎么折磨她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黄蜜蜜就照例爬起来，准备去厨房生火做早饭。
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动作比平时更轻，耳朵却竖得老高，就等著那两兄弟出招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窸窣的起床声。
黄耀祖拄著他的宝贝拐棍，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厨房门口。
“姐，做饭呢。”
黄耀祖脸上挤出一个在他看来是友好实际上扭曲笑容。
“我来帮你烧火吧？你也挺辛苦的我帮帮你吧。”
黄蜜蜜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边麻利地舀水到锅里。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黄耀祖的动作，说道。
“不用，你腿脚不方便，歇著吧別添乱。”
黄耀祖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掛不住，但还是拄著拐棍往里蹭。
“我能行，反正我就是想帮帮你，就是我帮你看著锅也行，你不用和我客气。”
黄蜜蜜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开始和玉米面，准备贴饼子。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渐渐冒出热气。
她感觉到黄耀祖在一点点地靠近，就站在她身后侧方，那个最容易发力推搡的位置。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的感官都用来捕捉身后那细微的动静。
玉米面饼子拍好，黄蜜蜜端起盘子，作势要往热锅边上贴。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身后的黄耀祖眼中凶光一闪，认为时机已到，伸出那只没拄拐棍的手，用力推向黄蜜蜜的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