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头,那股子“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倖,又跟小虫子似的往外钻。
最终,他极其不耐烦地冲助手招了招手。
助手很快拿来一个密封袋。
“这是一管因为储存不当,略微有些变质的血样,本来就要销毁的。”
孙教授把东西递过来,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拿著玩可以,但绝对不准打开!”
“碰都不准碰一下里面的盖子!不然出了大问题,谁也担待不起!”
“谢谢孙爷爷!”
黄甜甜如获至宝。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又从兜里掏出两层乾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把试管包好,紧紧攥在手心里。
东西一到手,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哟!”
“爸爸,我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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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有点憋不住了!”
秦高朔不疑有他,跟孙教授匆匆打了个招呼,赶紧拉著女儿往隔离区外的卫生间跑。
一进隔间,黄甜甜立刻反锁上门。
“咔噠”一声。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空间里那间崭新的无菌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是空间根据她面临的危机,刚刚为她解锁开放的。
她直奔那台泛著幽幽蓝光的分析仪,將那管血样稳稳地放入凹槽。
嗡——
仪器启动,屏幕上立刻开始飞速滚动著瀑布般的数据。
几分钟后。
“滴”的一声轻响。
结果出来了。
警告:检测到“类狂犬病变异病毒rvalpha”!】
病毒外壳蛋白结构异常,具有神经侵袭性与基因嵌合特性,可绕过常规免疫识別,並释放精神干扰素。】
诱发宿主狂暴行为与唾液腺高速复製,传染性极强。!】
下面,还列出了一长串比天书还复杂的病毒基因序列,和几个被標记出来的、可能的药物作用靶点。
黄甜甜看得心头狂跳!
这病毒,果然不是这个时代的医学能对付的!
她不敢耽搁一秒钟,立刻调出空间里浩瀚如烟海的中医药资料库。
根据分析仪提供的靶点信息,开始疯狂地模擬药物配伍。
虚擬屏幕上,无数药材的3d影像飞速组合、分解。
旁边,药性分析、君臣佐使的配比效果,正以惊人的速度演算著。
时间在空间里飞速流逝。
黄甜甜的小脸上,渗满了汗珠,精神高度集中。
外面,秦高朔等得有点著急了,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
“甜甜,好了吗?怎么这么久?”
“马上就好,爸爸!”
空间里,黄甜甜高声应了一句。
她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刚刚模擬成功的一个配方!
主要成分:黄连、黄芩、梔子】
后面还跟著一长串外人根本看不懂的复杂剂量和炮製方法。
最下面一行结论,闪著金光!!】
成了!
黄甜甜心头狂喜,立刻退出空间。
她装模作样地按了一下冲水阀,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久?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秦高朔蹲下身,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是,是有点不舒服。”
黄甜甜敷衍过去,反手拉住秦高朔的大手就往回走。
她的小短腿迈得飞快,像个上紧了发条的小陀螺。
“爸爸,快!快去找孙爷爷!”
“我现在好像有点想法了!”
等他们回到观察室外,孙教授正对著一台显微镜愁眉不展。
看到他们回来,没好气地抬了抬眼皮。
“怎么?小朋友参观完了?”
“可以回家了吧?別在这里添乱了。”
“孙爷爷!”
黄甜甜挣脱爸爸的手,一阵风似的跑到孙教授面前。
她仰著小脸,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这个病,是不是因为有一种坏东西,钻到人的脑子和神经里面去了?”
“它还放出来一种让人发疯的东西,所以光打普通的解毒针,根本没用?”
孙教授心头猛地一震!
他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著黄甜甜。
这小丫头!
她说的虽然是些大白话,可这核心意思
竟然跟他们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得出的初步推论方向,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的?!”
黄甜甜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外公留下的医书里,有一本很破很破的手札。”
“上面画著一些小人,生了病的样子,就跟里面的叔叔们一样。”
“手札上说,这叫戾气侵心,邪毒入髓』!”
她用小手指著玻璃墙后的病人,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上面还说,这种情况,要用很厉害的药才行!”
“既要清掉外面发烧的热毒』,又要镇住里面发疯的疯劲』!”
“还要用几味药当钥匙』,把藏在骨头缝里的坏东西,给骗出来杀掉才行!”
“您看他们,”她的小手一挥,“不就是外面烧得厉害,里面又疯疯癲癲的吗?”
孙教授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比喻!
虽然粗糙得不行,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扇他们一直撞不开的门!
给他们陷入僵局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极具中医特色的切入角度!
“那本手札!那本手札还在吗?!”
他激动地问。
黄甜甜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那本手札好像被我弄丟了。”
她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当时行李乱糟糟的,可能可能掉在路上了。”
孙教授失望地长嘆一口气。
但看著眼前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期待有些可笑。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记住这些,已经是天大的奇蹟了。
秦高朔適时地开口。
“教授,甜甜虽然年纪小,但她在外公身边耳濡目染,对药材有种天生的敏感。”
“上次那个疫病的特效药方,就是她捣鼓出来的。”
“要不就让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