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天鼓励道:“好好把《英雄本色》拍好,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一段精彩的回忆。
“我敢打包票,你们得到的回报绝对超出想像。”
鼓励完崩溃森和毒药发后,
陈文天便走向自己的小办公室去处理帐目。
剧组一开动,
到处都得花钱,
而且这里面门道可不少。
陈文天是製片人,
简单来讲,
他就是管钱的那个人,
任何一笔花销都得经过他的批准。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
陈文天就把报上来的这些帐目梳理得清清楚楚,
在正常范围內的,
他直接签字通过,
超出范围的,
他就打个叉並做好標註。
陈文天做事雷厉风行,
等批完帐目,
他便让高晋把包拿进来,然后按照批好的金额把钱转给片场的会计。
“还没核销的,我都在条子上写清楚备註了。”
陈文天转头对会计讲道:“让他们再重新审计一遍。”
“跟他们说,我並不反对他们挣钱,但得有个度,別太过分。”
毕竟水太清了可就养不住鱼,
陈文天允许片场里这些人適当赚点小钱,
可要是他们做得太出格,
那他肯定也不会留情面。
“知道了,老板。”
会计心里头有点害怕,战战兢兢地说:“我肯定会跟他们把话说清楚。”
等陈文天一离开,
会计赶忙打开他批过的条子,
一看到陈文天写的標註,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我滴个乖乖,这老板可真是懂行的老手啊。”
原来,
陈文天標註得明明白白,
除此之外的,
一律都不给通过。
会计赶紧把片场负责採购、道具这些关键人物叫来:“你们看看,都乾的啥事儿!”
“老板眼睛可尖著呢,给你们算得明明白白的。”
採购、道具这些人一看,
脸色立马就白了:“哎呀妈呀!”
他们互相瞅了瞅,
心里头立马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这老板可不是好糊弄的,
就这个备註,
那绝对是懂行到骨子里了。
会计也跟著压低嗓门:“这可是洪兴的剧场,你们可別瞎搞。”
“不然,隨时都可能被扔进海里。”
“老板心胸宽广,给大家留了个机会!”
这几个人连忙点头:“之前是我们不懂事,被利益冲昏了头。”
“以后一定规规矩矩做事。”
等走出財务室,
他们一个个都抹著汗:“我滴个乖乖,本来以为是个门外汉,没想到,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这些人在片场混了十几年了,
那可都是老油条中的战斗机,
本来他们以为黑社会只是玩玩,
就想著趁机捞点外快。
结果人家把情况摸得透透的,帐算得明明白白,
他们当下哪还敢瞎折腾。
机会这东西,错失一次就难有第二次,
除非大家脚底抹油,远走他乡,
不然的话,
只要还待在港岛这片地界,
人家肯定能把自己揪出来。
对於这一点,
这些在片场摸爬滚打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在港岛拍电影,
本来就免不了要和黑社会打交道。
陈文天盘查帐目的事很快就在剧组里传开了,
崩溃森他们一听,
自家这位老板居然精於算计,
当下就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投入到拍片中。
这样的效果,
倒是陈文天始料未及的。
80年代的港岛,就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
经济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態势,
到处都是热钱涌动,
只要肯用心,
赚钱並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前提是,
得找对门路。
陈文天在圈內混跡已久,
他清楚该去什么地方找同行,
並且有办法说服对方。
陈文天在离湾仔恒生银行不远的一家冰室里找到了目標人物,
杜丽莎!
铜锣湾万通银行的一名放贷专员!
听这头衔倒是挺唬人的,
实际上呢,
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放贷员罢了。
而且,
陈文天瞅著她的西装,顶多也就值一千块钱,
在湾仔这片地方,
还是做放贷这一行的,
这身打扮简直就是两个字——寒酸!
港岛的主要业务集中在地產和金融领域,
其中,
银行更是重中之重!
一般来说,
在银行上班的人,
虽说工作压力不小,
但薪水那是相当可观,
这份职业在港岛也算是中上水平,
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陈文天瞧著这个杜丽莎,衣著朴素,妆容淡雅,
还爱吃甜食
这一切跡象都表明,
这个女人的业务能力很一般,
她肯定急需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
与此同时,
陈文天觉得这个女人还没真正踏入金融圈的核心,
做金融这行的,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
没底线、没操守、没良心!
他心里琢磨著,
就凭眼前这女人现在的精神头,
这个月的业绩考核能不能达標都悬!
自己简直就是她的救星啊!
“嘿。
仪表堂堂的陈文天在杜丽莎对面落了座,
这一下可把杜丽莎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抬头看向陈文天,只见这人气质出眾,
而且那双眼睛里仿佛透著精光,
她刚要衝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先生,这空位多著呢。”
香港人对於私人空间的界限感还是很强的。
“杜丽莎小姐,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陈文天咧嘴一笑,
那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
浑身散发著英气,
对於一个快要陷入困境的女人而言,
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杜丽莎喃喃自语:“专门来找我?” “没错。”
陈文天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过去:“我是东皇公司的陈文天,我们集团的业务涉及餐饮和影视製作。”
“目前已经在钻石山片场开拍一部电影,总投资高达1200万。”
1200万,
这可是大项目啊!
杜丽莎顿时露出敬重的神色,
她赶忙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擦了擦手,
然后才接过名片:“原来是陈董事长。”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陈文天看她好像有点紧张,
心里暗想,
这人可能刚做放贷专员没多久。
“杜小姐是做放贷工作的,我来找你当然是谈贷款的事情。”
杜丽莎弱弱地回应:“那你应该去银行找我呀。”
“我觉得做事嘛,在哪做都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大家能合得来。”
陈文天说道:“借钱可是大事,人选很关键。”
“就像你放贷一样,不仅要看公司的状况,也得看人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听得杜丽莎一愣一愣的。
杜丽莎结结巴巴地说:“陈董事长,您是要为电影贷款吗?”
“目前银行还没推出相关服务。”
陈文天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看来对方还是经验尚浅的新手,
於是他笑著开口:“不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刚在铜锣湾和维多利亚公园中间地段租下了一处店面,打算进军餐饮业。”
“哦,做餐饮挺不错的呀。”
杜丽莎眼神灵动一转:“不过银行这边倒是有装修贷款的项目。”
“只是,陈董事长,你说的那个地段,好像不太適合做餐饮生意呢。”
“要是某个地方大家都公认適合做餐饮,那它的收益比肯定高不到哪儿去。”
陈文天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公司的定位跟別人不一样。”
“我已经和房东签好合同了,每月租金50万,每三个月支付一次。”
“现在我打算从贵行贷款500万。”
“500万?”
杜丽莎听得一头雾水,
这哪是什么装修贷款啊,
分明是贷款来付房租吧?
“陈董事长。”
杜丽莎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您这个贷款请求,似乎不太说得过去。”
“不会不会。”
陈文天微微一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精心准备的计划书递过去:“我们公司有详尽的规划,还款计划也制定得非常细致。”
“杜小姐。”
陈文天接著说道:“您是金融领域的专业人士,应该清楚金融的魅力就在於让资金流动起来,实现钱生钱。”
“现在,我们公司急需资金支持,你们银行也需要把钱贷出去赚取利息,而您也需要业绩来支撑。”
“巧的是,我们公司的还款计划也是相当完善的。”
“这完全是一场合作共贏的好事。”
杜丽莎认真看起计划书,
原来,
陈文天要开的是一家自助餐厅,
她自己也去过那种类型的餐厅,
生意火爆得很,
不过消费水平也挺高的。
再看到陈文天竟然打算做平价自助餐,
杜丽莎顿时又愣住了:“陈董事长,做平价的话,能赚到钱吗?”
陈文天嘴角轻扬,笑道:“我听说啊,有些做盒饭生意的公司,一开就是十几年,价格始终定在15块一盒,你说它们怎么还能一直开下去呢?”
“杜小姐,做生意啊,有时候不一定要追求暴利,关键是要看资金流转得快不快。”
“不知道这一点,你认不认同呢?”
陈文天最拿手的,就是和银行里的人打交道。
別看那些人整天把什么风险控制掛在嘴边,
好像整个世界上,就他们最在乎钱的安全。
实际上,
全是扯淡!
那些人眼里只有利益!
马克思有句话,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资本就会想方设法地被利用;
资本就会变得活跃起来;
资本就敢去冒风险;
资本就敢无视一切法律;
资本就敢去干任何坏事,
甚至不惜冒著上绞刑架的风险。
银行乾的活,其实就是个中间人,
左边借钱,右边放贷。
最重要的是得把钱贷出去,
只要钱贷出去了,
就能开始做帐,
就能吸引存款,
然后还能搞什么代客理財之类的服务。
陈文天轻轻鬆鬆就说服了杜丽莎,
为了让她更有信心,
他先开车带著杜丽莎去看了餐饮的场地,一起畅想了下未来,
接著又去了钻石山片场看现场拍摄,
还让杜丽莎看了他做好的帐本。
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
杜丽莎终於下定了决心,
自己已经好久没做出业绩了,
这个人看起来挺靠谱的,
而且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没有理由不答应他。
更何况,
上级一直催著自己放贷,
要是再完不成任务,
这个月绩效就要被降了。
“陈董,您这边的情况,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杜丽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我会把您的申请递交给风险评估部门,到时候请您静候佳音。”
陈文天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笑:“我想,三天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对於那些有门道、有关係的人来说,
八十年代可是个借钱的好时机,
亚洲四小龙、四小虎的经济正蒸蒸日上,
市场上到处都是閒钱在流动。
最关键的是,
当时亚太经济的领头羊——东洋,
正在四处撒钱呢!
而且,
他们给出的利息低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存款几乎没有利息,
贷款利息才百分之零点一五。
就连港岛的很多银行,都是从东洋银行借的钱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把钱贷出去,那就是稳赚不赔!
陈文天可是业內人士,
一眼就看穿了杜丽莎是在敷衍自己。
八十年代,
在热钱泛滥成灾的情况下,
银行哪还有什么严格的风控啊!
所以他直接就给出了三天的时间限制。
“要是贵行还没个准信儿。”
陈文天耸了耸肩,说道:“那我可能就得去別家银行碰碰运气了。”
“比如,三菱银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个人向东洋银行贷款,那条件可是相当苛刻的,
那些小鬼子得看你有没有和他们有过资金往来。
不然的话,
陈文天也不会跑来万通银行了。
杜丽莎一听,顿时嚇了一跳,
这小伙子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她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的,我我一定帮您催催。”
陈文天微微一笑:“那就麻烦杜小姐了。”
他驾车经过一家花店时,
特意將车停稳,走进店里挑选了一束娇艷的玫瑰,出来后笑著递到杜丽莎手中,说道:“杜小姐,对女人来说呀,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才能像这鲜花一样,永远都那么美丽动人。”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