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延仔细內视扫了一遍周身百骸,见臟腑筋骨皆无异状。
发觉除了丹田深处盘踞的这一缕灰晶丝外,其它都安然无恙后。
算是稍稍安下心来。
虽然这一抹晶丝出现的实在诡异,几乎是毫无知觉便出现在丹田当中。
但好在当下来看略无大碍。
甚至对自身法力凝练还有细微的帮助。
等日后多找些关於这浊火磷泉的记载细细查一下。
或者找瘟道人请教,说不定就会有此物的详细来歷。
不过在此期间,此地这浊火磷泉却是无法轻易再动用了,以防止那晶丝再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异变出来。
念及此处,他又转头审视那一汪磷泉,目光流连。
但见磷火飘忽,浊气如墨,二者不断从那池水当中蒸腾而出。
他也是实在没有想到,这浊火磷泉的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这两次摄取炼化,满打满算不过一日多些。
至少省了自己三五年的苦修。
若是真將其完全吸收。
不过他也清楚,这浊火磷泉说起来珍贵,但实际上也並非谁都可以適用。
除非像他这般有相柳血脉在身,能不惧其中剧毒,且能用其淬炼躯体的存在,方能將其的特性最大化。
否则其他人就算来到此地,也会如那赵御一般乾瞪眼的。
李延瞧著面前这三丈见方的小池,脸上倒没有显现多少颓唐之意。
略一沉吟,便从怀中摸出个物事来,乃是枚古朴的白玉净瓶。
这浊火磷泉,於他乃是大造化,断不能错失。
若日后能查清丹田里那缕诡异灰丝的根脚,设法除去,此处宝地便是他踏上登天梯的第一步!
只是眼下,他还真不敢再留在此处,贸然汲取这磷泉了。
而这白玉净瓶乃是自瘟部出来前,瘟道人交给他,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此瓶乃天庭巧匠精心炼製,瓶身暗藏九重禁制,內有乾坤,浩瀚若海,能纳百川而不溢。
无论是草木菁英,还是瘟毒疫瘴,只消掐诀念动真言,这宝瓶便能如长鯨吸水一般,悉数收取。
既然此地长待不得,李延又宝贝此地的紧,他便想试试。
试试看能不能將这道磷泉打包带走。
反正那磷火与浊气都是这浊火磷泉蒸腾幻化而出,
既然想到这儿,李延当下便不迟疑,先掐个法诀,將池面上那层氤氳的浊气与跳动的磷火,轻轻拂去。
旋即將那净瓶对准泉池。
口中念动真言,掐动法决:
“疾!”
但见瓶口一道青光闪过,那清亮亮、沉甸甸的一池泉水,登时化作一道匹练也似的清光。
“嗖”一声便没入瓶中!
待池中泉水悉数入了净瓶,收得涓滴不剩,这道池子方才露出原本底部的乾涸之相。
再看李延手中,那原本轻若无物的净瓶,此刻竟是沉甸甸有千斤之重!
也不知这一池子磷泉到底能化为多少浊气与磷火出来。
李延掂了掂宝瓶,心头暗喜
而此时的千虫谷內。
韩明哲面沉似水地坐在洞府当中。
面前悬著一面丈许方圆的玄光水镜,清晰展现了千虫谷外入口的景象。
这李延与赵御二人一同出谷,眼看三日將过,却连个影儿都不见。
韩明哲越瞧那水镜,越是忍不住生起几分恼意。
赵御跟那些阐教眾人眉来眼去,还有跟千虫谷附近的妖王私下有牵扯,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他早就想敲打一下,或是直接將这小小天兵直接弄死。 但这个关头动手,又怕惊了对方那边一直联繫的妖王。
破坏了叔父交予他对太阴真火的筹划。
而这个突兀空降的瘟部二世祖,不仅有相柳血脉在身。
根据那日从他於妖蛤的之地动手痕跡的查探,对方手中至少有一件威力接近於普通灵宝的底牌。
这二者集合之下,赵御一个小小人仙又岂能为惧?
无论那赵御这廝打的什么勾当。
韩明哲盯著空荡荡的水镜入口,心中盘算。
“总不至於说,这身怀异宝、又有相柳血脉的李延,连个小小天兵都收拾不了吧?”
不论是显露出李延的真正实力,还是他出手做掉那赵御,都遂了他的心意。
太阴真火的事情,被巨门星君捂的死死的。
千虫谷中只有寥寥几位核心天兵与他知晓。
那些妖王那边自然也懂得轻重。
若是那奸细死在这外来空降的守备手里,那就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至於对方日后知晓自己在背后算计,他也不在意。
等为自家叔父夺了那太阴真火,他就不用被压制在北俱芦洲这贫瘠地界苦苦熬炼。
身为童子相的天骄仙人,他性格如那哪吒三太子、牛圣婴一般凶狠好斗。
日后回了天庭之中,有什么算计斗法,他悉数接了就是。
但若是这二世祖死在此处,那瘟部眾人必不肯善罢甘休,少不得来討个说法。
这倒是让他有几分头疼。
正思忖间,那玄光水镜忽起波澜。
镜中两道遁光自远天而来,眨眼便至谷口落下云头,正是李延与那赵御!
等在千虫谷前落下云头,李延便一马当先,自己入了他那洞府当中。
而赵御则並未跟上,而是自己回了自己的洞府內。
二人径直分开,似乎中间並无事发生过一般。
在水镜中看到这一幕的韩明哲则是皱起了眉头。
这样平和归来的结果並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赵御,或者说他身后的人,並未对李延出手这一事,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如果不是为了对李延不轨。
那这次外出又究竟为了何事?
“不要管他。”
就在他仔细思索的时候,一道金光自洞府地面升起。
金光散去,一个中年汉子的身影缓缓凝实。
这中年男子一身羽衣星冠,飘飘颯颯,气度不凡,开口道:
“瘟部瘟道人与我有约,此子这次不过是来此地过渡百年,不会插手此间事务。”
“叔父,我只是”
“只是怕他是个变数,误了我们大计,是么?”
突兀出现在韩明哲洞府中的这位中年汉子,也就是天璇巨门星君韩升,朝韩明哲微微摆了摆手,似乎並不在意。
“太阴真火这个位格的宝物,根本不是他一个人仙能覬覦的。
纵然这次我与那鰲厉妖王有过约定,只看你与他手下妖王来爭个胜负。”
韩升继续道,旋即面上露出了奇异的神色。
“实际上,我从来未曾指望过那头老龟能说话算话。
那头老龟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我与他之间的约定,不过是找一个当时停手,並將这个消息保密的由头而已。
你真当一道天道誓言,真就能拘束得了你叔父我,或困得住那积年的老妖王吗?”
韩明哲猛的一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冷汗瞬间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