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老僧生得长眉垂肩,雪白如银,眉梢直掛到腮边。
身披一领旧袈裟,虽打了几个补丁,却透著淡淡佛光。
他右手持著一串乌木念珠,颗颗圆润发亮,显是常年摩挲所致。左手托著个紫金钵盂,內中清水无端泛起涟漪。
隨著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金莲绽放,空中隱隱传来梵唱之声。
虚空波动,鰲厉妖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而巨门星君韩变看到这一老僧出现,明显一惊,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我倒是谁,原来是西方教的长眉罗汉,看来这太阴真火出世却不是什么秘密了,(注1)
枉本座遮掩了这么许久。”
韩变想也不用想,眼前这长眉罗汉,肯定是为了太阴真火而来。
这些西方教的和尚,最爱掛在嘴边的便是“此物与我佛门有缘”。
靠著这句厚顏无耻的说辞,不知从道门手中强夺了多少机缘宝物
难怪那鰲厉自从来到此处,便一脸神神在在,全然不顾手下妖兵死活。
原来是早就將太阴真火的消息泄露给了西方教。
甚至说不定已经暗中投靠,成了佛门走狗!
他冷眼扫过鰲厉,果然见这妖王嘴角噙著阴笑。
“哈哈哈,你看,我也没有违反你我之间的誓约,你能暗中给你侄儿护身宝物,我难道不能找人来助拳吗?”
长眉罗汉双手合十,口诵佛號:
“阿弥陀佛。
星君当面,长眉有礼了!”
“长眉,你不在你那西牛贺洲好好待著,跑到这北俱芦洲我天庭的地界上做什么?”
“星君此言差矣,北俱芦洲不受我西方看护,亦不是你天庭盘踞之地,老僧自然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啊。”
声如洪钟,震得四周云气翻涌。
洪荒之中,道门兴盛,但西方教二位圣人所传道统亦是极为强盛。
不过,这些佛门中人基本很少来北俱芦洲这般荒苦之地。
这里可没什么东西值得这些禿驴看上。
想不到今天这里竟然突然出现了一位佛门罗汉,还是佛门当中极为有名的长眉罗汉。
韩变的笑容更是阴冷。
“这太阴真火乃是我天庭先发现,你要想抢,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阿弥陀佛,长眉不敢与星君为难。
你们说所的太阴真火一事,贫道確实不知,只是鰲厉已入我西方教內,为我教內护法。
此番我前来,不过是助他一臂之力,取回有缘於他的成道宝物罢了。
更何况,就算是宝物出世,却也不是哪家之物,有缘者便可得之。
星君想以天庭身份强压,到时候因果报应,免不了要灰灰湮灭!”
话说至此,对方一下就扣了一顶跋扈强压的帽子,韩变已经实在是不想多言。
论起巧言善辩与脸厚心黑的程度,西方教眾人乃是一等一的翘楚。
“长眉和尚,本座不问你如何知晓此地太阴真火一事。
只是本座为此事谋划数百年,好容易等到这宝贝出世,你硬要来插一槓子,就怨不得本座与你拼命。
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大家都捞不到好处!”
话音落下,又从千虫谷內飞出一道金光。
金光散去,一位身著玄色云纹法衣,脚踏缕金登云靴,周身繚绕著淡淡星辉的仙人出现在韩变身边。
正是昔日封神一战中汜水关总兵韩荣的二子韩生,如今天庭天璣禄存星君。
只见其一双细长丹凤眼睛朝著那长眉罗汉上下打量,嘴里亦是极不客气。
“长眉禿驴,你西方教势大不假,但我汜水关一脉也不是好欺晦的!
你要强取我的宝物,还得问问我兄弟都答不答应!” 同时脑后飞出一道白光与一道青光出来。
白光化为一口银剑,青光化作一柄长刀,刀光剑影倏忽相接,银练与青虹在空中交织,朝长眉罗汉捲去。
韩变则是往自己后脑勺一拍,嘴巴一张。
一柄形如月牙、刃带倒鉤的奇门兵刃自口中激射而出,悄无声息地袭向长眉足踝。
二人多的也不再说,竟直接动起了手来。
眼看那二位星君竭力催动的法宝已经到了头顶。
好个长眉!也不见其慌乱,轻敲手中紫金钵盂。
那钵盂当中清水上浮,化为一片祥云,將那二般法宝裹了一裹,堪堪將其托住。
隨后手中乌木念珠轻捻,眉间两道长眉咻的拉长,空中化成两道晶光四溢的白色匹练,威势绝伦。
两道匹练当空罩下,將韩变韩生二位星君团团围住。
这两道长眉乃是长眉罗汉的性命交修之本,灵活多变,妙用无穷。
这一下意外罩住,纵然以二位星君之能,霎那间也脱不开身来。
“喋喋!”鰲厉妖王狞笑连连。
手中忽的出现一小山的山头出来。
鰲厉將手中山头托起,叫声“去!”
只见手中山头之上一个个细小如米粒的金色蝌蚪文字一齐飞快的游动起来,变幻一阵。
登时便化为数方圆千丈大小山岳,通体亦有无数符文流转,威势无匹。
硬生生就朝著韩变韩生二人就猛压下来。
巨大山峰轰然砸落,带起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啸,直教人听了心神荡漾。
这一巨大法宝砸落,韩生韩变少说也要吃个大亏不可。
见此情形,身后的韩明哲看的心焦如焚,手中连连掐动法诀。
原本少年模样此时忽的拔高九尺,童子相如悉数化为一俊朗青年。
朦朦朧下身形激盪,身上气势也隨之拔高数倍。
大吼一声,举剑上撩。
霎那间银光闪闪,奔腾汹涌的银光裹著手中长剑法宝疾驰而去,在半空当中晃出一根巨大剑影出来。
巨大剑影后发先至,以雷霆万均之势与重重山峰轰然撞至一起。
“砰!”
一声闷响!烟尘四散,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震盪朝四面爆发出来。
喀嚓一声,巨大剑影断成两截。
韩明哲亦是惨叫连连,向远出倒飞,重重被击落在地,胸腔大半几乎都塌陷下去,一口鲜血喷的满天皆是。
刚才他拼命之际,將童子相潜力激发出了法相真身,方才挡住了天仙鰲厉妖王的含恨一击。
那山峰乃是鰲厉用莫大神通,將那祁山山头硬生生炼化,打入了一万八千个万化如意纹进去。
方才將其缩成了这巴掌大小。
这种级別大小的山头,想要炼製成一块圆润如意,大小由心的法宝。
还要不断淬炼其中材质,將影响质地稳固的杂祛除出去,当是极难。
否则也不会只出现番天印、混沌金砖等寥寥几件这种如意法宝。
这三百年,他窝在祁山几乎就只做了这一件事。
硬生生將其炼製成了一件虽不入灵宝品阶,但威力不亚於灵宝的宝贝。
要不是韩明哲有童子相在身,拼命之下爆发了极大威势,硬生生將其挑飞,韩家二位星君少不得要吃个闷亏不可。
就在韩变韩生窝了一肚子火,正准备重重反击之时,异变突生。
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
自千虫谷千里之外红光乍现,一道赤芒裂空而出,如血虹贯日,方圆数百里亦是在这变动之下轰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