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凌驾于源初道境,胸中源初道核沉静自转,已臻万法归一、道存即理之无上妙境。他方才历经道噬之劫,将万法崩殂之力亦纳为道基,对存在本质的领悟已达不可思议之境地。
然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正当他欲返璞归真,以最纯粹之法印证己道时,宇宙深处,那最为古老、最为根本的两种存在形式,竟自行躁动,显化出前所未有的终末异象。
这一次,没有星辰之柱共鸣,没有维度经络震颤,甚至没有法则之海沸腾。
宇宙仿佛陷入了死寂的极点。
唯有那构成一切物质与时空根基的本源黑暗与本源虚无,开始自发地、不受控制地相互倾轧、吞噬、融合。
左侧,是极致的黑暗,并非无光之暗,而是物质凝聚到超越奇点、概念坍缩到超越定义的“有”之终极。
它仿佛是所有黑洞的始祖,所有质量的源头,散发着令万物归附、令存在固化的恐怖吸力。
右侧,是绝对的虚无,并非空旷之无,而是空间膨胀到超越界限、概念稀释到超越存在的“无”之终极。
它仿佛是所有空白的主宰,所有消散的归宿,散发着令万物稀释、令存在解构的恐怖斥力。
此刻,这宇宙的两大终极本源,竟因张凡那圆满无缺、触及根源的道境,而打破了亘古平衡,相互吸引、碰撞,最终扭曲、交融成一尊无法形容、无法观测的本源吞噬巨兽。
它没有形态,或者说其形态即是“有”与“无”的永恒战争与交融,是存在与虚无的自我吞噬循环。
它散发出的,是最为根源的“存在湮灭”气息,旨在将一切“有”化为“无”,又将一切“无”压为“有”,在这永恒的循环中,抹去一切特定存在的痕迹。
本源巨兽“存在”本身,便引动了终极归墟。这不是攻击,而是环境的根本改变。
张凡所处的整片无尽虚空,开始同时经历两种极端过程:一半空间与物质被疯狂压缩,向着黑暗奇点无限坍缩;另一半空间与概念被无限稀释,向着绝对虚无永恒膨胀。
他自身的存在,亦被这股力量撕扯,一半要被压入永恒的黑暗奇点,一半要被稀释进绝对的虚无之中。
张凡首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威胁。
并非力量不足,而是这源自宇宙本源的“存在性矛盾”,触及了他“存在”的根基。
但,也仅此而已。
“黑暗为体,虚无为用。有无相生,方为大道。尔等自行冲突,不过小道未明。”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凌驾于“有”“无”之上的超然意境。
面对能将任何存在撕裂、湮灭于存在性矛盾的终极归墟。
张凡不闪不避,甚至主动将自身道境与这片扭曲空间同步。
胸口源初道核光芒尽敛,复归于一种混沌未开的“朴”之状态。
他张开双臂,左手虚引那无限压缩的黑暗坍缩之力,右手承接那无限稀释的虚无膨胀之力。
“吾之道,超然有无,统御存虚。黑暗之力,归!”
左手法印轻结,那足以将星系压成奇点的黑暗坍缩之力。
竟如同温顺的溪流,向他左手汇聚,凝成一枚漆黑如墨、沉重如万界的黑暗源种,被纳入源初道核之中。
道核内部,顿时多了一份“存在之重”、“凝聚之基”。
“虚无之力,归!”
右手法印变幻,那足以将概念稀释至无的虚无膨胀之力,亦如轻柔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