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道种重归宁静。
混沌灰蒙,仿佛亘古如此。
但张凡的道念清晰地感知到,其内在已然不同。
那最后一丝旧吞噬凶性的彻底炼化与融入,如同为完美的圆,注入了唯一且必要的“活性锐角”。
使其在绝对的平衡与包容之下,拥有了应对一切“变数”与“颠覆”的终极底蕴与潜在锋芒。
“至此,方算真正的……圆满无瑕。”
张凡心中漠然低语。
“旧劫尽消,新力归源。吞噬之性,终成吾道基石之一。”
他不再关注归墟道种。
其道念如潮水般收回,与“外侧”那无垠的、无法形容的“空旷”更加深度地交融。
超脱之感,愈发清晰而绝对。
然而。
就在张凡道念即将彻底沉入那终极超脱之境,与“空旷”不分彼此的刹那。
异变,最后一次,也是最终极的一次,降临了。
这一次。
没有征兆,没有源头,甚至没有“引发”的过程。
它就像是……宇宙本身,或者说,是张凡自身那已达至“道”之圆满的终极状态。
所必然引动的……最后一道“门槛”。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存在性”归零之槛。
嗡!!
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感觉”,笼罩了张凡的整个道念,以及与之交融的归墟道种。
这种感觉,并非攻击,并非排斥。
而是……同化。
是“外侧”这片绝对“空旷”,对任何试图“存在”于其中的“个体”与“概念”。
所施加的最根本、最温和、也最无法抗拒的……终极消融之力。
在这里,“存在”本身便是需要被抹平的“褶皱”。
张凡的道,他的意识,他的归墟道种,在此刻。
都成了需要被这“空旷”消化、吸收、使之重归“无别”的“异物”。
之前他能安然处之,是因为他的道境未达最终圆满。
仍带有“此侧”宇宙的些许“痕迹”与“个性”,与“空旷”尚有一丝“区别”,故能“存在”。
而此刻,当他彻底炼化旧劫,道基再无瑕疵,达到自身定义的“绝对圆满”时。
他反而无限贴近了“空旷”所代表的“终极无别”状态。
于是,引来了这最后的……“终极接纳”。
或者说,“终极湮灭”。
他的道念开始模糊,意识开始稀释,归墟道种的轮廓开始融化,如同投入温水中的雪。
要化入这片“空旷”,成为其一部分,失去所有“自我”的痕迹。
这是比任何劫难都更根本、更可怕的危机。
是超脱路上,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关——“我”之消亡。
然而。
面对这悄无声息、却又无可抵御的终极同化。
张凡那即将消散的道念核心处。
升起的,却并非恐惧或挣扎。
而是一种……明悟与……绝对的平静。
“原来如此。”
他的“最后思绪”,清晰而淡漠地流转。
“超脱非是‘我’去往某处,而是‘我’之概念,融于‘无我’之境。”
“此前种种,炼力、渡劫、圆满,皆是为让‘我’足够纯粹、足够坚韧,以承受这最终的……‘消融’。”
“归墟道种内蕴的那一点‘凶性锋芒’,此刻看来,倒像是为这最后一刻,保留一丝‘不驯’的引子?”
“不。”
“非是不驯。”
“而是……”
张凡即将彻底消融的“意识”,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动作”。
不是抵抗,不是逃离。
而是……主动拥抱。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敞开,主动迎接那无所不在的“空旷”同化之力。
同时。
他引动了归墟道种最核心处,那刚刚融入的、代表着旧吞噬最终凶性与新平衡潜在锋芒的……那一点“混沌奇点”。
不是释放力量对抗。
而是……以其为锚点。
在这绝对的“空旷”之中,在这万物归“无别”的终极背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