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扬十分爽快地同意了瀋河的要求,並且將三十五枚聚气草种子以三十块灵石的低价卖给了他。
而经过这次与沈家二老爷的接触,瀋河心中的警惕也逐渐放鬆。
单单是符纸符笔硃砂的价格,便基本算得上是对半折算卖给了他。
而关於聚气草种子,则是瀋河对沈家的一个试探,你若捨得在我身上投资,我便投桃报李,考虑日后的合作关係。
毕竟仙露谷种出来的东西,总是往隔壁大泽县销售,山遥路远,辗转麻烦,不如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接手。
沈家无疑就是这样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
当沈清扬没有因为瀋河炼气三层的修为而轻视他,反而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投资他,瀋河就会展现自己相应的价值,以此换取更多的筹码。
瀋河和沈家的关係,就像是天生武骨的柳二虎对於瀋河一样。
只要你展现了应有的价值,那我们就可以达成合作关係。
告別沈家之后,瀋河则是去城中其他家族的坊市转了转。
顺带用剩下的灵石,以及自带的灵米,委託城中的灵农修士帮忙製作育苗盘。
十亩灵田至少要留出四亩用来种植聚气草,剩下的六亩,留下一亩以备不时之需,最后五亩要悉数种满灵米,为他提供修炼所需的灵石,以及福地升级所需。
製作育苗盘不多不少,五十盘五千株的灵米幼苗,花了五块灵石。
十几天后,瀋河只需將成功培育的育苗盘取走便是。
瀋河身上的灵石花的一块不剩。
进城的事悉数办完,也是时候离开天河县,回星垂镇了。
归途大多都是山路。
瀋河也不曾配备马匹,因而行路之时便以灵气灌注双腿,奔行如风。
这样做好处便是能让他的灵气保持消耗状態,回家之后进入仙露谷重新打坐恢復,修为就会因此精进几分。
虽然对修为的裨益不多,总好过没有。
然而就在他离开天河城不远,即將穿过山林,抵达星垂镇地界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树干上落下两道身影。
两人皆是身穿黑衣,黑布蒙面,看上去都不过二十岁,身上散发的灵气波动与瀋河相当。
两位炼气三层!
“这位朋友,有人请你去城里坐坐。”身形高痩的那位黑衣人,掌中短刃翻转,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来了天河城,总不好只与沈家做生意,厚此薄彼吧?”另一边的黑衣人轻笑,竟是一位女子,腰间缠著一条长鞭,如毒蛇环绕。
“我亦有此意,只是今日时候不早,不妨改日拜会天河韩家,还有天河杨家?”瀋河很容易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天河城三大家族,沈,韩,杨。
沈家势力最大,占据城中將近半数的坊市,剩下的两大家族,就只能分得不到一半的坊市。
於是韩家和杨家这些年都是暗中的盟友,共同对付沈家。
三次入天河城,两次都有沈家二老爷沈清扬重点关注,瀋河自然也被其他家族盯上,想从他手中得知沈家的动向,藉此扳倒沈家这个庞然大物。
“油嘴滑舌,既然如此,我们便只能『请』你回去了。”
“动手。”
韩杨两家的炼气三层修士瞬间动手。
短刃藏锋,长鞭吐信。
瀋河不为所动,从容不迫地笑道:“沈前辈,果然不出你所料,韩杨两家忍不住出手了。”
韩杨两家的修士心中一凛。
什么?
沈清扬竟然设下圈套,主动埋伏他们两家修士?
那可是炼气八层的强者,抬手之间就能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此行若是为了一个区区炼气三层,將自己折进去,被沈家二老爷抓走。 凭藉韩杨两家这些年在天河城搞的小动作,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两家修士不约而同地抽身观望。
而瀋河早在话音未落之际,便將灵气灌注双腿,施展了一门天玄宗的入门身法。
玄天步!
他虽离开了宗门,但一些入门功法並未生疏,尤其是这种跑路保命的手段。
轰——
一步落下,灵气四溢,地面被踏出一个大坑。
瀋河直接借力飞跃十数丈远,效果堪比一阶下品缩地符,就是有点浪费灵气。
不过身位已经拉开,足够他思考接下来如何摆脱追击。
韩杨两家修士很快反应过来被这狡猾的混蛋骗了,立即再次向著瀋河追击。
既然是虚张声势,那就证明他本身並不具备多少实力,只要抓回去,两家有的是手段折磨他,从他口中问出关於沈家的情报。
感受著体內逐渐消耗的灵气,瀋河也心知继续跑下去不是办法。
旋即他捻出一张符纸,边跑边在符纸上勾勒。
待到两家修士再次靠近,他便直接丟出两张符纸,大喝一声:“引雷符!”
一阶符师?
还是低阶符籙之中威力最大的引雷符!
这要是正面吃上一记,不死也得脱层皮。
两家修士再次改变身位,並且预备了防御姿势,与那两张飘然落下的符纸拉开距离。
天空中,数丈宽的阴云骤然出现,遮蔽了烈日。
两家修士愣了好长一会儿,方才有丝丝缕缕蕴含著灵气的小雨飘落,並未有那引雷符自阴云中引下雷电。
黑衣男子上前捡起一张画的堪比蚂蚁爬爬的符纸,抬头忘了眼天空。
“符纸是假的,天空的阴云是小云雨术召唤出来的。”
“该死,我们又被骗了!”黑衣女子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恨恨地看著远去的瀋河,眼底怒火升腾。
韩灵灵人生中第一次连上两当。
另一边的黑衣男子名为杨森,他面无表情道:“不必追击了,再追下去,便是山林茂密的星垂镇地界,我们不熟悉那里,会被他耍的团团转。”
韩灵灵银牙轻咬,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两个炼气三层,被一个假冒一阶符籙修士的炼气三层,用一手小云雨术耍了!
这要是传回了家族,免不了被家族长辈一顿臭骂。
韩灵灵望著远处的山林,心想下次若是相见,定要將此人碎尸万段,方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而此时,顺利进入星垂镇山林的瀋河,確认身后的两家修士没有继续追来。
他方才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还好他年纪大,见过风浪,不然还真唬不住这两个修士。
不过这次归途遇阻,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不能继续耽搁在赚钱上,而忽略自身战力的提升。
下次来天河县,至少也得有几样保命手段,最好还要有一道攻伐术法。
不然再辛苦经营的福地,赚来的灵石,都有可能成为別人的嫁衣裳。
就在瀋河与两家修士离开之后不久。
一位中年文士捡起了地上的两张符籙,看了眼上面如稚子涂鸦一般可笑的符文,又一挥手驱散了天空中小云雨术带来的阴云。
沈清扬收起两张符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后瞬息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