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星垂镇,二虎直接踏上了山路。
习武之人凭一口气,点一盏灯,一举一动皆是修行,区区山路对他而言,可比在武馆中习武轻鬆多了。
瀋河凭藉敛息符跟在二虎的身后。
其实有想过给他配备一匹马儿,缩减往返的时间。
但这趟出门歷练最重要的並非往返速度,而是二虎在独自出行途中的所见所闻,以及他遇见各种突发情况的表现。
所以步行前往天河城,显然是最佳选择。
好在这小子也没让瀋河失望,自从上次跟隨王家进城一趟,路线他已记得清清楚楚,並且从不涉险探索未知区域,一心向著天河城前进。
不过也有可能二虎是馋城里的好吃的。
行不数里,走出了山林茂密的道路,终於踏上了平坦宽阔的大道。
这条大道上行人,商贩来往,每隔两三里就会遇见一拨人。
路人们见到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行走,有的上前询问他是谁家的孩子,还有的拿出食物和水给他。
二虎只说是进城有事,並不接受陌生人的水和食物。
以他从九品的武夫体魄,这段路还不至於让他感到疲累,而且天河城中的美食花样繁多,只要完成了沈大哥交代的事情,手中的银两够他沿著一条街的店面,走进去大快朵颐。
二虎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行走。
星垂镇在去往天河县的路上,还要经过几处荒郊野岭,並不都是平坦宽阔的大道。
也有那狼虫虎豹出没的深山老林。
林中多有伤人的野兽,更有在山林之中安营扎寨的土匪。
因此一般的商队都会配备身怀武艺的鏢师,若是押送重要货物,甚至还会配备炼气修士。
上次王家出行,除了配备瀋河一位炼气三层的修士之外,隨行的还有两位正九品武道高手。
因此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遇见阻碍。
但这次不同。
来到一处名为虎蛇岭的地方,早看见几家商队停留在入口处,那押送货物的鏢师身上缠著布条,渗出殷红的鲜血。
商队其中的鏢师吆喝道:“南来的,北往的弟兄们,前面大虫出没,伤了我们好几位弟兄,莫要再前进了!”
行人闻言纷纷悚然。
那有武艺傍身的鏢师尚且受了伤,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可这虎蛇岭是前去天河城的必经之路,附近又无有馆驛,我等不能在这荒郊野岭露宿啊!”
“是啊是啊,谁知道那山中大虫不会趁著夜色出没,何况还有其他野兽。
“唉,只能等大户人家带著护卫经过此地,我等跟隨在后面通过此岭了。”
二虎闻言,犹豫片刻。
本打算和一眾商队行人在此等候,又怕耽搁了沈大哥交代的事,便只身要往虎蛇岭中前行。
“哎哎哎,哪儿来的孩子,你家大人呢?”眾人见二虎只身向前,纷纷上前拦阻。
这么大点的孩子,怕不是刚进了山林,就被豺狼叼走了去。
“那孩子是独自一人的,方才我从大道上走来,不曾想还慢了他一步,倒也是奇怪。”行人中有人说道。 眾人闻言有些诧异,直到后面陆陆续续有人抵达虎蛇岭入口,皆声称自己见过这孩子。
每个人原先都在二虎前面,却比他晚一步到虎蛇岭。
最靠近入口的鏢师,乃是隔壁大泽县的飞云鏢会的车队。
闻听此言,其中为首者上前打量了一下二虎的身形。
只见他脚步扎实,双目有神,与那习武之人別无二致。
为首之人穿一身短褂,背一把钢刀,满面虬髯,笑问道:“小兄弟可是习武之人外出歷练,怎无家中长辈陪同?”
柳二虎答话道:“我自是进城有事,家中长辈没空前来。”
那虬髯汉子心中瞭然,家中长辈既然放心他一个人出门,这孩子自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如若不然,也有长辈留给他的保命手段。
虬髯汉子便拱手抱拳,自报家门道:“我是大泽县飞云鏢会的鏢师,吴鉤,不知小兄弟贵姓?”
二虎抱拳回礼:“星垂镇奔雷武馆弟子,柳二虎。”
虬髯汉子闻言大笑道:“原来是雷馆主的高徒,想当年奔雷武馆鼎盛之时,我亦隨眾兄弟在那天河城跟隨雷兄弟一同习武,只是我资质太差,这么多年还是从九品境界,想来是终生无望正九品了。”
二虎也听眾师兄弟说起过这段陈年旧事。
原先的奔雷武馆,乃是开在天河城中,由武道正七品斗力境的师祖,也就是当年路过平野村的老头坐镇,可谓盛极一时。
后来师祖大限將至,大弟子雷钧接任馆主,却只有正八品若愚境的实力,因此不能在城中立足,只好搬出了天河城,成了如今星垂镇的奔雷武馆。
眼前此人既然认识雷钧,想来可以信任。
吴鉤丟出一壶水袋,劝告道:“柳小兄弟还是和我们在此安心等候吧,只要有大户人家经过,必然会有正九品的武道高手护卫,届时通过此虎蛇岭,不是什么难事。”
柳二虎在靠近商队的旁边坐下,饮了一口清水,又將水袋还给吴鉤。
他问道:“那山中大虫很厉害?”
吴鉤哈哈大笑道:“你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孩子,自是不知大虫的厉害,虎为百兽至尊,又有山君一说,剑齿獠牙,虎爪锋利,力大无穷,行动如风,再加之山林茂密,即便是从九品武道高手,也不能护卫商队的周全。”
若是一对一,在那开阔地带,吴鉤倒是不怕这大虫。
凭藉手中钢刀,未必不能斩落大虫的头颅。
然而他周边还有商队,几个武道未入流的弟兄,还有停留此地的行人。
那大虫只需藉助丛林掩盖,冷不丁从草丛里跳出来,便能让这群人不断出现伤亡。
眼下受伤的弟兄,就是在过虎蛇岭的时候没有防备,被那大虫突然袭击,方才受了伤。
当时若非吴鉤立即下令让商队撤出虎蛇岭,想必受伤的弟兄只会更多。
时间逐渐流逝,聚集在虎蛇岭入口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其中並无大户人家的车马经过,令眾人失望之中带著几分无奈。
看起来,要在这荒郊野岭露宿一宿了。
柳二虎等的有些著急,若是在这里过夜,非但完不成沈大哥交代的任务,就连姐姐也会担忧他。
旋即起身看向吴鉤:“两个从九品武者,能不能联手杀死一只大虫?”
吴鉤闻言一愣,旋即上下打量著这个十岁的孩子:“你是从九品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