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
一转眼沈月瑶即將返回天玄宗,瀋河与她也是一同前往枕月山庄,与沈家眾人辞別。
如今沈家由身为代家主的沈青禾执掌,来到沈家祠堂,自然也是由他將二人引入。
沈月瑶为沈家眾位先祖上过香之后,来到父亲面前。
沈清玄两鬢的白髮已经十分明显,此次父女一別,不知再见之时,是何年何月。
“家族之事了却,你也不必再有后顾之忧,安心在天玄宗修炼吧。”这位执掌沈家多年的家主,终於如释重负地开口,卸下了所有负担。
“爹”沈月瑶眼眶红红,“女儿此去,若是筑基顺利,成为內门弟子,便再不能隨意返回家族,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沈家能有一位筑基境,甚至未来有可能结丹的族人,是我家族之幸。”沈清玄儘管不舍,但也明白只有沈月瑶实力强横,沈家方才能够高枕无忧地在天河城发展,直到后世子嗣出现天赋异稟之辈,不再需要远走他乡。
父女二人依依惜別。
“我走之后,师兄会留在沈家三年,有他在,即便那韩家逃走的韩非风和韩无炎回来,也成不了气候,二叔,三叔,你们也要保重。”沈月瑶看向一旁的两位叔叔。
“有瀋河留在天河城,我们自是放心。”沈清流对瀋河印象从来不错。
“月瑶这丫头还是不错的,只是你这便宜师兄太过精明,切莫被迷惑了眼睛。”沈清扬瞥了一眼瀋河。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来这小子看不上自家闺女,转而与大哥的女儿沈月瑶攀上了关係。
也对,毕竟一个是沈家的天之骄女,一个只是资质平平的三小姐。
若非瀋河如今隱隱有著即將突破炼气八层的跡象,沈清扬还真要考虑强行把他留在沈家,给自己当个乘龙快婿。
沈月瑶微微一怔,旋即释然一笑。
她转而与沈青禾嘱咐道:“青禾,未来家族重任担负在你的肩头,行事稳重自然没有问题,只是遇事多想,多与族中长辈请教,有时圆滑世故一些,反而会让你省却许多烦恼。”
沈青禾郑重点头:“月瑶姐放心,父亲与大伯皆嘱咐过我,多多学习瀋河兄的心性和城府。”
沈清扬绷著一张脸,一副我没说过的样子。
沈月瑶最后挽起沈月琳的手,看著她有些无措的样子,捏了捏她的小脸儿:“琳儿,若是在家族不开心,可以去外面走一走了,江陵郡,寧州,大胤,大乾,有很多地方都值得去看一看。
沈月琳没忍住鼻子一酸:“我不要去外面了,我要在家族努力修炼,等姐姐回来。”
沈月瑶將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年,姐姐亏待你很多,但你的人生中还会遇见很多人,不要错过了他们。”
沈月琳用力点头。
隨后沈月瑶看向瀋河,拱手道:“师兄,此行前往江陵郡的传送大阵,有劳你送我一程了。”
瀋河说道:“应当是师妹带我熟悉一番江陵郡的传送大阵方位,毕竟日后我离开天河城,应当也要藉助那传送大阵。”
旋即,两人辞別了沈家眾人,离了天河城,逕往江陵郡而去。
途中。
沈月瑶御剑而行,瑶台剑幻化出来的飞剑可以承载二人。
瀋河未曾修习御剑术,只好待在沈月瑶的身后,由她载著前往江陵郡,这一段路途,也是两人长久分別之前最后的一小段时光。 瀋河自然而然地从身后抱著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嗅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沈月瑶察觉到耳边痒痒的气息,嗔怪道:“师兄莫要干扰我御剑,一会儿掉下去,耽误了返回天玄宗的时机”
瀋河戏謔道:“符籙铺子住了几日,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还害羞不成?”
沈月瑶想起符籙铺子里,瀋河与她共度良宵的时光,有些怀念,也有些不舍。
她莫名有些伤感道:“经此一別,日后师兄或许会遇见比月瑶更好的女子,若那女子为你提供的价值远胜於月瑶,师兄是否会像对待琳儿那样,对待月瑶?”
商人重利轻別离。
瀋河沉默片刻,却是说道:“你是我第一个女人,自是不一样的。”
虽免不了日后可能会有红顏知己,或者为了利益不得不参与的儿女情长,但瀋河对“道侣”这个身份还是保留有足够的尊重。
瀋河在她耳边轻声道:“沈月瑶,直到你我其中一人寿元耗尽,再无转世重修的可能,否则即便轮迴重重,你也是我瀋河的唯一的道侣。”
沈月瑶闻言分出一缕神识御剑。
隨后转身,与他拥吻在了一起。
江陵郡传送大阵。
由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沈月瑶在缴纳了一笔灵石之后,便拿到了令牌,在一旁等候。
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步入大阵,亲朋聚散,挚友离別。
瀋河忽然在心里多了一抹牵掛。
修道长生路上,枯坐百年千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何其枯燥令人厌倦。
但也正因如此,修士们会选择自己的道侣,作为託付信任的对象,也作为那漫漫长生道路以及光阴长河之中的定锚。
伴隨著传送大阵就绪。
沈月瑶起身,秋月眸满含不舍地看著眼前的青衫男子:“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瀋河点点头:“百年之內,若我能步入结丹期,自会去天玄宗寻你。”
沈月瑶展顏一笑,纤纤玉指点在他的嘴唇上:“师兄还是先寻觅筑基契机去吧,毕竟总不好你寻我之时,我已先你一步结丹了呢。”
说罢,她鬆开了手,转身进入了传送大阵。
大阵运转,空间之力將那道白衣胜雪的绝美倩影笼罩,临別前她依旧带著柔柔的笑意,看著大阵之外的男子。
瀋河目送她远去,收敛心绪。
又一次,他杀死了那个跟隨沈月瑶返回天玄宗的自己,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
修道长生,就是不断杀死自己的过程。
而成为散修的代价,则是试著与一切安逸享乐告別,学会在混乱无序之中创造属於自己的安定。
然后,继续追逐那虚无縹緲的长生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