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继续进行。
在三人来到南贺川下游，靠近那片熟悉的河滩时，衝突的跡象变得更加明显。
河对岸，隱约可以看到几名戴著动物面具的身影站在树荫下，毫不避讳地朝著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观望。
双方隔著不宽的河水，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冰冷的敌意几乎凝成实质。
宇智波泉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写轮眼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开启。
宇智波默適时地向前半步，低声道：“冷静，泉。现在不是时候。”
而对岸的暗部，似乎也接到了某种指令，在短暂的僵持后，身影缓缓退入树林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巡逻过程，没有言语的衝突，没有肢体的接触。
但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双方心照不宣的克制，构成了一种比直接衝突更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不再是日常的摩擦，而是战爭来临前，双方哨探的相互试探与对峙。
“默，你说村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宇智波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並非恐惧，而是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与不解。
她並没有看宇智波默，目光依旧死死盯著对岸暗部消失的方向，仿佛想用目光穿透那些树木，看清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冰冷意志。
宇智波默没有立刻回答，同样望著河对岸，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南贺川的流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潺潺水声反而衬托出此刻瀰漫在宇智波族地周围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宇智波泉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那种含糊的『上面有他们的考虑』来敷衍时，宇智波默开口了。
“为什么？”
“因为宇智波太强了，泉。”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宇智波泉的意料，她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错愕。
“太强？强大也是错吗？我们为木叶立下过汗马功劳，初代火影大人和斑大人一起建立了这个村子！”
“正因为建立过，所以才更不能容忍。”
宇智波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当一份力量强大到让掌握权柄的人感到不安，而这份力量又恰好不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时，猜忌和排斥就成了必然。
“看看我们，泉！独特的血继限界，强大的瞳术，自成体系的警务部队，甚至居住地也相对独立。”
“在火影和顾问眼中这像什么？像一个国中之国，一把隨时可能斩向他们的利刃。所以他们不会去想我们是否忠诚，只会想我们有能力不忠诚。”
宇智波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默的话指向了一个更绝望的可能。
这不是误解，而是基於力量格局和歷史包袱的、根深蒂固的提防与不信任。
“所以就因为我们有可能背叛，所以他们就要逼我们走上绝路？”
“这太不公平了！”
“公平？”宇智波默將目光完全转向她，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暉下深不见底。 “在权力的游戏里，弱者才渴望公平。强者，只信奉力量和他们自己制定的规则。”
他抬起手，指向河对岸，指向木叶中心的方向。
“而现在，他们觉得他们才是制定规则、拥有力量的强者。而我们宇智波，是那个需要被驯服、或者被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冰冷的现实如同南贺川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宇智波泉。
她感觉浑身发冷，一直以来的信念和坚持在默这番冷酷的分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宇智波泉不再说话，默默地转回头，重新望向对岸。
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原本的愤怒和委屈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种认清现实后，被迫做出的抉择。
宇智波默將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不再多言，有些真相需要自己去领悟。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愤怒的族人，而是一个能看清局势、能在未来风暴中发挥作用的力量。
巡逻在更加沉重的寂静中继续，直到返回警备部大楼完成交接。
宇智波八代看著三人，尤其是宇智波泉那失魂落魄的神情，沉声说了一句。
“辛苦了，情况我知道了，回去休息吧，注意保持警惕。”
“”
宇智波泉如同来时一样，率先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蹌和虚浮，仿佛先前的那番对话抽走了她大部分的力气和精神。
宇智波默对此並不意外，朝宇智波八代微微頷首，准备返回自己的住所，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他刚走出警备大楼时，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宇智波秀人。
“谈谈？”
“谈谈！”
夕阳西沉，將天边染成一片暖橘与絳紫交织的色调。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走向族地內一处相对僻静的训练场边缘。
秀人停下脚步，开门见山道：“衝突加剧了，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做？”
宇智波默反问道：“你觉得呢？”
秀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缓和关係？太难了！信任一旦破裂，修补比摧毁难上百倍。而且，高层尤其是团藏，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至於激进派的做法，同样是取死之道。”
他看著宇智波默，眼神锐利了些：“村子现在不敢真的对宇智波动手，至少明面上不敢，木叶承受不起內乱的代价。
“他们更希望的，是宇智波自己內部崩溃，或者由『外部力量』来代劳。”
“外部力量？”宇智波默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秀人点了点头，“那个面具人，他才是真正希望宇智波毁灭的人。”
“如果族內和村子的衝突持续加剧，达到临界点，我怀疑他会再次出手，点燃最后的导火索，让双方彻底没有转圜余地。”
听到这里，宇智波默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放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