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一道宽约五六米,外围由生锈铁板、废弃铁犁铧、石板等材料用铁丝、麻绳密集捆绑在一起,后面填充层由轮胎、压层内胎、装着砂土的袋子和碎木构成;
下方由坏掉的马车车轴和独轮车轮胎拼接在一起形成底盘;
整体呈不规则半圆形,且丑到没法看的“移动防弹墙”出现在了小鬼子的视野中。
察觉到情况不妙的小鬼子立即集火这辆缓慢移动的防弹墙,然而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那些生锈的铁板上瞬间出现了很多弹孔,躲在防弹墙背后的一名矿工也倒楣催地被穿过缝隙的子弹碎片击中了眉骨,但这道防弹墙依旧缓慢且坚定地朝着对方的防线移去。
被这么一启发,包括1班在内的所有班组顿时反应过来。
“去,赶紧从旁边的房子里多找些桌子和菜板铁锅过来————现在没时间找绳子捆在一起了,大家凑在一起堆罗汉,小鬼子现在打不准,只要命大,死不了的!”
保老四一声令下,1班的士兵顿时跟饿狼似的,一股脑冲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于是五分钟后,战场上出现了一只又一只形态各异的超大号“乌龟”,或快或慢地朝着那群惊恐之际的在乡军人抵去————
“啧啧,看来二纵队里有不少人才啊!”
看见己方仅仅只付出了不到三十人的伤亡,那道右两百多号各类小鬼子构建而成的防线便开始出现了快速崩溃,甚至有不少人直接丢下枪撒腿就跑,城墙上的杨铸放下了望远镜,很有些感慨地说道。
不怕死已然很难得,同时在战场上还能发挥聪明才智想出些因地制宜的奇思妙想,那就更加宝贵了。
“八爷,您看,炮楼那边开始加强火力压制了,现在时间已然不多了————您看,要不要让三铳他们出手?”
小五子看见陡然加大的伤亡,忍不住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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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杨铸的规划里,明山队以后要走的是精兵路线,所以他并不反对直接用战场去考验那些新兵。
但这伙矿工在过去的一个半小时里,已经证明了其价值和潜力了,所以在他看来,也就没必要增加无畏的伤亡了。
炮楼这种东西,哪怕是对于老兵而言,也是个非常棘手的存在,对于一群连重武器都没有的新兵蛋子而言,那就更加恐怖了即便上面的鬼子也没有多少准头可言。
杨铸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忽然问道:“七爷那边有回信了没?”
小五子点了点头:“已经打了信号弹了,是绿色的,我看刚才八爷您看战场看的入神,就没敢惊扰您。”
绿色?
那就是已经完成任务,且伤亡不大啰?
杨铸苦恼地挠了挠脸颊。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
这边的伤亡已经逼近四成了,要是被胡永波那货比下去太多,丢人倒是小事,要是以后不放心让自己领兵,那可就不好了。
不知为何,杨铸虽然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作战,但心里却意外的没有多少紧张,反倒是很享受这种这种感觉。
想了想后,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也罢,传话过去,让三铳他们端掉西南角的那处炮楼,收拾战场还需要时间呢————要是被依兰县的援军包饺子,那就搞笑了。”
小五子闻言,内心翻了个白眼。
心说依兰县的援军哪有那么快到啊,没见七爷那边没有新动静么—一无论是机场警备队还是依兰县的援军,可都是要从埋伏点那边过呢,不过听到杨铸松口,他还是大喜过望,当即就要掏出身上的信号弹。
杨铸见状,补了一句:“算了,你也一起过去吧,记得交代一声,如果武智恕信藏在炮楼里面,不论死活————哪怕是尸体都被烧焦了,也得把脑袋给我砍下来!”
像千振乡垦荒团这种大型武装移民组织,身为团长的武智恕信,其地位和影响力是后世很多人难以想象的。
在千振乡范围内,他对所有日本移民和依附的中国居民拥有包括物资分配、
劳役调度、司法惩处等在内的近乎绝对的权力,还有权在紧急情况下无需征得军部同意,便要求附近的日军守备队和伪满警察过来协防,绝对称得上一方小诸候。
所以,把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但含金量十足的人物脑袋砍下来示威,其产生的震慑效果,甚至比全歼千振乡所有的自卫团和在乡军人还要强。
一听这话,小五子顿时兴奋了起来:“得令,一定给八爷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
于是十分钟后。
五轮急射之下,四十多枚炮弹从不同方位的掷弹筒里呼啸而出,带着一种截然不同于寻常榴弹的尖锐破空声砸在炮楼的顶部和四周。
如果从爆炸效果来看,这些回然异于寻常榴弹或者燃烧弹的炮弹非常夸张,其爆炸时产生的火焰和声响,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从75身管炮中射出的爆破弹;
单从命中效果来看的话,这却绝对是一次极其失败的攻击一除了精准命中——————————————
炮楼顶部的那十枚炮弹外,其馀的三十多枚全部落在炮楼的底部和周遭十米处。
然而古怪的是,被这些掷弹筒这么一炸,瞬间炮楼里的机枪声便停了下来。
然后那些老明山仿佛是失了智似的,火焰刚刚散去,就这么冒着零星的弹雨急冲冲地冲进炮楼里,仿佛里面的鬼子和各种防御火力不存在似的。
结果————
最最最令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炮楼里没有任何枪声,仿佛里面的所有人在一瞬间死去了似的。
然后足足又过了五分钟。
三铳才在小五子的追赶和怒骂下,拎着两颗五官都扭曲变形了的脑袋朝着北城门疾奔而去。
一些人瞧的清楚,那分明是千振乡团长武智恕信,以及理事木村信雄的首级。
看到自家的团长,以及在乡军人的代表木村信雄的头颅都被砍了下来,负隅顽抗到最后的那六十多名守备团和在乡军人脸色煞白,仿佛失了魂似的。
原本已然有些零星地枪声就这么突兀的停了下来。
两分钟后,这群中毒颇深的小鬼子颤斗着身体,艰难地喘着气,双手高高举起,从各个掩体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