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中原重镇,凝着千年古都的恢弘底蕴。
黑道人物,如嗜吃人肉的漠北双熊,仇松年、‘双蛇恶丐’严三星、‘油浸泥鳅,滑不溜手’游迅等人陆续赶来;白道之中,也有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掌门夏老拳师、川鄂三峡神女峰铁姥姥、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进城。
这,还只是明面上之人,暗中还有没有更厉害的人物,谁也不知。
“现在的洛阳,就象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紧张且压抑,仿佛苍穹会塌陷的氛围中,方胜来至洛阳城。
夕阳馀晖下,牵着坐骑的方胜甫进入城中,尽管街道上是川流不息的行人,两侧的诸多商店皆在正常营业。但,方胜一眼看去,捕捉到不少江湖人的身影。当即,脸颊浮起意味不明的色彩,悠悠道。
“一点都不错。”
方胜此言未落,身旁不远处,一个穿着血红僧衣,手持一对纯钢铙钹的高大僧人,深以为然的附和道。
方胜目光投去时,血衣僧人竖掌道:“贫僧西宝和尚,见过‘横天一剑’方少侠!”
西宝和尚,黑道着名人物,貌似彬彬有礼,实则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据传他身上的这件血色僧衣,是用受害者的鲜血染红的。
“大师客气了。”
方胜目光在西宝和尚微微一顿,重新纳入眼框,牵马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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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也住店。”
“客官,不好意思,小店的客房已经满了。”
“小二,还有没有客房?”
“客官,不好意思,小店最后一间客房,刚刚被人订了。”
……
甫入城就遇到臭名昭着的西宝和尚,方胜暗自警剔,牵马在洛阳城游走,欲寻觅一处落脚之地,连续转了七八座客栈,别说上房了,连下房都没了。
啪!啪!啪!
在客栈连连吃瘪,方胜心知整个洛阳的客栈,多半都是如此。索性放弃客栈,将目光投向那些宅院。夕阳已被西方天际吞没,不知不觉间,方胜来至一条生满绿竹的巷子。巷子里生长的绿竹,营造出清幽寂静,与外界红尘格格不入。
踏足其中,方胜只觉身上戾气被冲淡了许多,沿着小巷前行,来至一处院子前。夜色已深,方胜扣动院门上的圆环,发出清脆声响。
“什么人?”
寂静夜色下,方胜敲门的声响被衬托的嘹亮。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一个苍老声音。伴着声音,院门被打开,一名白发苍苍,脸颊遍布褶皱的老翁出现在方胜面前,语气不善的问道。
“这位老丈。”
方胜拱手抱拳。
“在下是从外地而来,哪知到了洛阳后,发现客栈都满了,想在您这儿借宿几日。请您放心,在下会付钱的。”
说话间,方胜自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哼!”
面对方胜递来的,足有五两之重的银锭,老翁似受到侮辱般,冷哼一声。
“老夫年事已高,又无儿女,要银子这等俗物作甚?”
说罢,老翁就待将院门关上。
“且慢。”见老翁不要银子,方胜想到巷子里的绿竹,忽想起一人,“老丈,是在下失礼了,还请老丈谅解。”
听得方胜的道歉话语,老翁不悦脸色缓和少许,在院中灯笼映照中,注意到被方胜背上的竹制长箫与霜雪剑,看都不多看霜雪剑一眼。
“少年人,你既然带着一支箫,想必会吹箫。不如这样,你为老夫吹一曲,如果让老夫满意,老夫就让你在老夫的院里住下。否则,你趁早找其他地方吧!”
“好!”
面对老翁的这个要求,方胜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抽出背上长箫,送至唇边。
箫声起时,如碎玉溅入深潭。初时清越,似少年纵马过长街,剑尖挑落满城杏花;转而低徊,像独行大漠的旅人,沙粒摩挲着鞘中孤刃。忽有一瞬铮然拔高,恰如他那一剑——崐仑掌门道袍碎裂,青锋竟未沾半分血气。
一曲箫音,凝着方胜的江湖之路,高音处似鹤唳九天,是他剑挑群雄时的锋芒毕露;长调绵延如夜雨,暗藏无人知晓的、磨剑十年的烛影摇红;某个陡然转急的颤音里,混着深山学艺时,狼群环伺的呼吸声。
老翁初始还有几分不以为然,但面对方胜灌输了感情的一曲箫音,面色很快变得凝重,眼前浮起幻象,少年剑客立于尸山血海之巅而箫声不散,或觉一缕凉意悄然抵住自己咽喉。
咣当!
方胜的箫艺,得蓝凤凰指点后,已将自身感情融入其中,走过的江湖路似凝结在这一支箫曲中,馀韵绵绵。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老翁身后的院落中传来一声脆响,仿佛箫曲中的杀气惊扰了现世。
“少侠,里边请。”
老翁听得方胜这一曲,面上浮起赞叹,主动让开路径,请他进去,口中更道。
“老夫无名无姓,因居住在这绿竹巷中,别人都叫老夫绿竹翁,少侠也这么叫吧!”
“老丈言重了。”
听得‘绿竹翁’三字,方胜暗道果然如此,面上却仍维持礼貌。
踏!踏!踏!
远处忽响起密集脚步声,内隐发自内心的急切。
骤然响起的脚步声,让尚未来得及进入院子的方胜起了好奇心,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十数人快步而来,为首的两名锦衣中年,腰间配着黄金镶崁为刀柄的单刀。两者之间,则是一张似曾相识的中年脸庞。
三名中年人身后,跟着几名少年,以及十几名家丁,黑暗中一行人挑着的灯笼上,金刀王家四字显现。
十数息后,这一行人来至方胜身前,于数尺外顿足。为首的三名锦衣中年,不约而同的拱手一拜,神情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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