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晨曦初现。
方胜穿着钟爱的白衣,立于剑宗驻地门口。
元宵节已过,理论上年节已结束,但剑宗驻地内外,仍残留着些许过年的氛围。高处挂了七十二盏红灯笼,是封不平等人昨日考教方胜等人剑术所用,一众剑宗弟子需以长剑凌空点灭烛火,且不破坏灯笼本身,此被命名为剑气破灯。
方胜点灭了四十二盏,其他人一同点灭三十盏。根据点灭灯盏的多寡,一众剑宗弟子将获得一定的奖励。
站在门口,环视着这片熟悉的山水,淡淡留念自方胜心底升起。
“大师兄,再见。”
“大师兄,路上小心。”
“大师兄,记得早点回来。”
……
心结解开,心境恢复圆满的方胜,观摩中条山之山水时,身后传来关切的呐喊。入耳的呼唤,将方胜唤醒,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众师弟师妹们,聚在院子里,依依不舍的望着他。
“各位师弟、师妹。”
面对这帮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家伙,方胜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洒脱道。
“我要再次闯荡江湖了,你们跟着师傅师叔们好好练武,半年后,师傅他们就带你们下山行走江湖。三年后,我们打上华山,夺回属于我剑宗的一切!”说到最后,方胜语气多出霸气。
“是,大师兄!”
一众剑宗弟子听得方胜这番话,眼中泛起发自内心的希冀与憧憬,异口同声的答道,嘹亮话语惊起一只凄息在屋檐上的飞鸟。
“弟子们。”
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三人在不远处,他们虽未说出挽留话语,但注视方胜的眼神,尽是慈爱与不舍。随着方胜这句话,成不忧身躯一震,看向一众弟子,朗声道:
“这半年,你们要好好练功。半年后,如果谁连华山剑法都没练好,就不许下山,待在山上烧火吧!”
“是!”
成不忧此言一出,一众剑宗弟子面上浮起惧意,身躯紧绷,齐声答应。
“好了,我走了!”
一众师弟师妹们的反应,冲淡了方胜心头对离别的不舍,紧握霜雪剑,对众人道。说罢,方胜跨步下山,脚掌落于石径上,得寂静山体衬托,更显嘹亮。
“心雄万里男儿仗义,仗义行侠
春来秋去辗转碧血,碧血黄沙
挥挥洒洒一笑传与天下
痴爱深深再把豪情相加
雄心万里男儿仗义,仗义行侠
春来秋去辗转碧血,碧血黄沙
挥挥洒洒一笑传于天下
痴爱深深再把豪情相加
……”
长久以来的心结已解,剑宗获得全真教的诸般武功,且并未发展至怀璧其罪的地步。再次下山行走江湖,方胜心底升起无尽豪情,唱起前世记忆中,最符合自己此时心境的一曲人心无穷大。歌声中蕴着几许对险恶江湖的迷茫,更多的却是仗剑天涯、行走江湖的热血豪情。
………………
“小二,来一斤羊肉,几个小菜,十个馒头,一壶酒!”
方胜再度下山行走江湖,这一次,他并未进入中原,而是沿着河西走廊,朝西域行去。一路上,铲除那等作奸犯科的山贼土匪之流,若遇上江湖上为非作歹之辈,也不介意出手铲除。
时光,无声无息自方胜身边溜走。不知不觉间,方胜进入青海境内,初春时节,草长莺飞,入目所及,天地间一片碧绿,茂盛植被受带着几分寒气的春风袭扰,于大地上舞动。这日,方胜来至一处小镇。
不大的小镇中,聚拢着穿着宽袍大袖的汉人客商,披着皮袄,带着毡帽的蒙古人,宽大长袖大襟之藏袍的藏人。各族之人齐聚一地,皮货,盐巴,茶叶等商品林林总总的摆满整个镇子,互相讲价争论,一片热闹喧哗。
牵着一匹枣红马的方胜,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前行,很快找到一座客栈,尚未进门,方胜就吆喝道。
刷拉!
招呼小二前来迎接时,方胜目光投入客栈,整个人一滞。
纵横数丈的客栈一楼大堂内,只有两名客人,其一是一个没有鼻子,脸孔是平的,好象一块白板,须发雪白,眼神凶恶的老者;其二则是一个身形修长且眼神阴鸷的麻衣汉子,背上负着一顶范阳笠。
明明只有两人,这二人却将两张桌子拼接在一起,桌面上满满的都是酒肉。客栈的掌柜与小二,则蜷缩在柜台后,缩头缩脑,一脸惧意。
方胜骤然闯进来,更招呼小二前来,吸引了客栈内所有人的注意力。躲在柜台后的锦衣掌柜,以及四五名小二向方胜以眼神示意,让他快点离开。那颇有喧宾夺主之姿的两人,也将目光投来。
那名长相奇特,脸庞扁平就象一张白板的老者上下打量着白衣胜雪,容颜俊美的方胜,怪笑道:“小鬼,你的运气不错,老夫今天心情很好。所以,你擅自打扰老夫用餐,老夫也不打算为难你。只要你跪下向老夫磕三个响头,就可以滚了!”
方胜目中瞳孔一缩,想起一个在西域青海一带横行的黑道高手。
“小鬼,你还站着干什么?”那名麻衣汉子看着方胜,神情不耐道,“还不跪下给我师傅磕头赔罪,然后滚出去?”
“白板煞星!”
方胜看都没看麻衣汉子,注意力集中至那名脸庞扁平如白板的老者身上,一字一句说出这个名号。
被方胜道破身份,白板煞星怪笑数声,“不错,老夫正是白板煞星。小子,看样子你也是江湖中人,老夫不想以大欺小,只要你向老夫磕头赔罪,然后滚出去,老夫今天就放过你!”
那名麻衣汉子,正是白板煞星的徒弟青海一枭,青海一枭冷笑道:“小鬼,难得我师傅心情不差,你还站着做什么?给我跪下!”
说到最后,青海一枭神态狰狞,自椅子上起身,注视方胜的眼神格外凶残,让方胜想起恶狼。
“白板煞星、青海一枭,还是你们给我跪下吧!”
识出这两人,方胜收敛面上惊色,右手落在霜雪剑剑柄上,毫无温度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