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仑山。
高耸入云,山体巍峨磅礴,连绵的山峰像巨人的脊背,棱角分明,直插云宵。皑皑白雪终年覆盖着山巅,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仿佛是神仙洒下的银屑,圣洁而高远。那冰雪在岁月的雕琢下,形成了各种奇异的型状,有的如利剑般锋利,有的似莲花般绽放,给这冷峻的山脉增添了几分奇幻色彩。
山间云雾缭绕,宛如轻纱曼舞。时而如薄纱般轻盈地飘荡在山谷之间,将山峰半遮半掩,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意境;时而又化作汹涌的云海,波涛翻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云雾中,偶尔露出嶙峋的怪石,有的像凶猛的野兽,有的似沉思的老者,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哗啦啦!
这日,连绵起伏,断崖耸立的崐仑山内,一条虎口粗细的铁链绑在一座断崖前的一棵大树上,朝断崖下绵延而去。间或,滚动的山风作用在这条铁链上,发出清脆声响,回荡在寂聊天地间,久久不息。
时不时有飞禽走兽之属靠近,好奇的打量着这条铁链,又很快跑开。
踏!踏!踏!
不知过了多久,铁链绵延下的断崖上,传来沉闷声响。伴着声响,这条铁链剧烈抖动开来,仿佛这条铁链是神话传说中,大罗金仙镇压妖魔所用的锁魔链,如今随着时间推移,锁魔链本身的力量已耗尽,被囚禁的妖魔即将脱困。
最后,铁链猛地抖动了一下,大段铁链朝崖上丢来。随即,一道雪白身影自断崖下窜起,铁链的另一端,紧紧缠在这人腰间。脱离断崖瞬间,借着铁链,白衣人凌空一个跟斗,稳稳当当的出现在断崖上。
“也不是这一座!”
自断崖下窜出的人儿,沐浴在纯澈阳光中,正是方胜。方胜在青海境内,得了一张详细的崐仑山地图,一路来至崐仑山,采购了一条足够结实的铁链,专为试探断崖所用。再次一无所获,方胜解下缠在腰间的铁链,回首扫视了一眼断崖,语气浮起无奈。
“百年前,张无忌在崐仑山一座连接断崖的山谷中,发现了失踪百年的九阳真经,习得九阳神功,自玄冥神掌寒毒之缠身的病儿,奠定了绝顶高手的根基。临走时,他将九阳真经与胡青牛的医经、王难姑的毒经,尽数埋在那座山谷里。”
“崐仑山连绵千里,断崖少说也有上千座。这,已经是探查的第十三座断崖了,想找出他埋藏经书的山谷,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到最后,方胜苦恼的摇头。
嘴上这般说着,方胜手上解开缠住大树树干的铁链,将之重新放在随身包袱内,跨步朝远处行去。
…………
嗷呜!嗷呜!嗷呜!
夜色昏昏,崐仑山被散不开的黑暗笼罩,山林间更滋生出诡异且不祥的夜霭。隐匿于山林间的豺狼虎豹,似感知到属于它们的时刻之到来,发出嘶吼,回荡在夜空下,足以让那等胆小之辈,不寒而栗。
噼里啪啦!
这,是方胜进入崐仑山的第三日。随着夜幕的降临,方胜在崐仑山内寻得一片空地,支起包袱中的帐篷,升起一团篝火。熊熊燃烧的火堆上,架着一只被拔毛开膛的野鸡,耳边回荡着此起彼伏,越来越近的虎豹狼嚎,方胜俊逸脸庞却没有丝毫触动,神色悠然的转动被撒了香料的烤鸡。
不一会儿功夫,烤鸡就变得金黄酥脆,点点肥腻的油脂渗出,落于烈焰内,迸出点点火花。
嗷呜!
嗅到越发香气,三日之中连探数十座断崖,几乎一刻没停的方胜,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咕叫,就待将已烤的差不多的烤鸡取下。岂料,远处忽有狼嚎响起。伴着狼嚎,黑暗中冒出点点惨绿色的光芒,循声望去,就见一群野狼逼近。
由约莫十几只野狼组成的狼群,于十几丈之外眺望着方胜,双双狼眼闪铄着凶残,恨不得扑上来将方胜撕碎,却因畏惧烈火,不敢靠近。
“找了三天都一无所获,现在正好发泄一下!”
借着燃烧的烈火,发现不远处冒出一群野狼,方胜眼神一闪,似笑非笑道。
锵!
话音甫落,已烤好的野鸡,被方胜从篝火上取下。整个人腾空,手掌顺势一抓,身边的霜雪剑跃出剑鞘。一剑在手,剑锋焕发璀灿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至狼群中。
噗!噗!噗!
方胜挥剑如飞,剑光挥洒,野狼的头颅、腰腹相继中剑,朵朵血花在他的剑下绽放。
嗷呜!嗷呜!嗷呜!
这由十几只野狼组成的狼群,本将方胜视为猎物,当方胜来至近前时,一只只饥渴已久的饿狼扑向他,锋锐的狼牙焕发嗜血光芒,弯曲的狼爪似可撕碎一切。但,一只只凶残的野狼甫来至方胜近前,就死在他的剑下。
狼嚎之声响彻夜空,初始是兴奋的嚎叫,随着同伴不断命丧剑下,已转为痛苦的哀嚎。
嗷呜!
十数息间,方胜连杀十三头饿狼,只剩寥寥三头饿狼还活着。目睹同伴相继丧命,幸存的野狼发出恐惧的哀嚎,转身朝远处逃去,重新没入黑暗。
“可以加餐了!”
将自己白白搜寻三日,一无所获的憋屈发泄在狼群身上后,方胜目光在脚下的狼尸中巡视,很快选定一头毛色斑白,体型比其他狼要大一些的野狼,拖起野狼的一只爪子,朝帐篷行去。
方胜回到篝火畔时,瞬间呆住了。就在他离开的这一会儿功夫中,他的帐篷前,竟多出一个身着靛青色宽袖道袍,衣襟绣有云纹标志,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乌黑无华,但鞘口隐隐透出寒气,面容方正威严,下颌蓄着灰白长须,发须梳理得一丝不苟,双眉斜飞入鬓,眼锋锐利却含而不露,面色偏黝黑,颧骨略高,透着风霜打磨后的坚韧,约莫五旬出头的老道。
现在,这个让人一看就心生敬仰的老道却在做一件毫无高人风范的事儿:他将方胜刚烤好的鸡捧在手里,送到嘴边,大口咀嚼。不一会儿功夫,小半只烤鸡就进了他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