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借你们的命用一下，最后一次。”
李凡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清淅传到了每一个亡灵的意识深处。
远处的亡灵大军中虽然所有人都被天道的威压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们听到了王的请求。
没有尤豫恐惧。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艾里克平静看着李凡。
希尔瓦娜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种解脱的释然。
铜须那冰冷的炮口微微下垂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都懂了。
这是最后一战。
也是他们的归宿。
从成为亡灵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他们是被李凡强行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是靠着仇恨和执念驱动的战争机器。
现在王要送他们走。
也带他们走。
“系统。”
李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激活……全员献祭。”
【是否确认？】
“确认。”
一股黑色的波纹以李凡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神域。
最先响应的是那数百万的狂暴尸兽。
它们发出了最后一声震天的咆哮。
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皮肤骨骼血肉全部化作了无数红色的光点飞向李凡。
接着是那十万女妖射手。
希尔瓦娜飘在最前面她看着李凡，那张狰狞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生前的绝美笑容。
“再见了主人。”
她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消散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融入了光点之中。
紧接着是铜须他的机械军团。
“为了大王！”
爆炸声响起所有的骸骨坦克和战争堡垒同时自爆化作能量流。
最后是艾里克和他的冰霜骨龙军团。
艾里克站在那里身上的龙裔铠甲开始片片剥落。
他看着李凡那血肉模糊的背影。
这个男人杀了他的战友，毁了他的国家，把他变成了亡灵。
但他不恨他。
因为在这个男人身上他看到了比任何神明都要纯粹的执着。
想回家。
仅此而已。
“回家吧……”
艾里克那沙哑的声音最后一次在空气中响起。
“对不起代我们……看一眼那个世界……”
艾里克的头盔滑落露出了他原本那张早已腐烂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一丝解脱的感激的苦笑。
哗啦。
他也散了。
千万亡灵。
三位大将。
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整个神域只剩下了李凡一个人。
以及那汇聚而来的能量。
红黑白金……
无数种颜色的光点疯狂涌入李凡那残破不堪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李凡仰天长啸。
那不是痛苦那是身体被撑爆的快感，那是力量无限膨胀的宣泄。
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皮肤重新生长出来。
他的身后那尊原本有些虚幻的万丈魔神虚影此刻彻底凝实。
魔神的身体不再是单纯的黑色。
而是由无数张亡灵的面孔组成的。
这尊魔神就是整个亡灵军团的意志集合体。
【警告：宿主身体已达极限！】
“闭嘴！”
李凡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中不再是单纯的黑暗。
他看着那个正在走来的光之巨人。
“来啊！”
李凡大吼一声。
身后的魔神虚影同步发出咆哮声浪震碎了周围的空间。
“你不是要清除病毒吗？”
“现在病毒变异了。”
“变成了……”
李凡抬起右手握拳。
身后的魔神虚影也抬起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拳。
拳头上燃烧着执念。
“……弑天者！”
轰！！！
李凡一拳轰出。
魔神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迎向了那个光之巨人。
光之巨人抬起手臂想要阻挡。
但在这一拳面前它的法则护盾就象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咔嚓！
光之巨人的手臂被直接轰断化作漫天光点。
拳势未减狠狠砸在了光之巨人的胸口。
砰——！！！
“这一拳，是我们所有人的……分量！”
咚——！！！
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
时间停止流动。
重力消失。
光之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
它撞碎了神域边缘仅剩的几座神殿撞穿了空间的壁垒一直飞进了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还没完呢！”
李凡双脚一蹬。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追了上去。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身体里充斥着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破坏欲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能清淅感觉到每一次攻击体内的亡灵能量都在飞速消耗。
“必须要快！”
李凡咬着牙速度再次暴增。
他瞬间追上了正在倒飞的光之巨人。
他象一只发疯的野兽扑到了巨人的身上。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巨人胸口的裂缝双脚蹬在巨人的腹部。
然后。
张开嘴。
在魔神真身的状态下他的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满口由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獠牙。
“给我……吃！！”
李凡一口咬在了光之巨人的肩膀上。
咔嚓！
那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肩膀竟然被他硬生生咬下了一大块。
“唔！！！”
光之巨人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感觉。
它是世界意志。
它是法则的集合体。
它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体内的“生物”当成食物来啃食。
剧痛让光之巨人疯狂了。
它身后的法则开始急速旋转。
无数道法则锁链从它体内射出试图将李凡捆住绞杀。
有火焰法则化作滔天烈焰灼烧李凡的皮肤。
有冰霜法则试图冻结李凡的血液。
有雷电法则劈得李凡浑身冒烟。
但李凡根本不管不顾。
他此时已经完全屏蔽了痛觉。
哪怕皮肤被烧焦，肌肉被撕裂，骨头被冻碎。
他只有一个动作。
咬。
撕。
吞。
“好吃……真好吃……”
李凡一边咀嚼着嘴里的光块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狂笑。
那光块入腹瞬间化作最为精纯的本源能量修补着他受损的身体同时也填补着系统那个进度条。
【吞噬天道本源碎片。
“还不够！再来！”
李凡又是一口咬在了巨人的脖子上。
这一次他咬得更深更狠。
直接撕下了一大块光之血肉。
光之巨人拼命挣扎它的双手抓住李凡的后背试图把他扯下来。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不松口。
“想甩掉我？没门！”
李凡的双眼中紫色的魔瞳光芒大盛。
李凡的视线瞬间穿透了巨人表层的光辉看到了它体内最深处。
那里有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内核。
那是一切法则的源头。
是天道的心脏。
“找到了！”
李凡狞笑一声。
他的右臂开始疯狂蓄力。
体内的金色能量爆发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盾硬抗着周围疯狂抽打的法则锁链。
“都给我……开！！”
李凡举起右拳对着那个内核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光之巨人的胸口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李凡整个人都钻进了那个深坑里。
他在往里钻。
他在往天道的身体里钻。
他要从内部把这个大家伙吃空！
“啊啊啊啊！！！”
光之巨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惨叫声传遍了整个世界。
凡间。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大地开始崩裂。
海洋开始沸腾。
所有的自然规律都在这一刻失效了。
山峰倒着悬浮在空中。
河水逆流向山上奔涌。
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然后互相碰撞炸成无数碎片。
真正的世界末日。
因为这个世界正在被人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