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
那是过载后的麻木。
吞噬天道,献祭千万亡灵,撕裂位面壁垒……这一系列操作哪怕是以他现在的位面吞噬者体质也几乎透支了所有的底蕴。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终点就在前方。
“红烧肉……”
李凡的意识有些模糊嘴里无意识念叨着。
“多放糖，少放姜……”
“老爸的私房钱还在鞋垫底下吗？回去得告诉老妈……”
“那个stea账号里的游戏，十年没登了，不知道号还在不在……”
回家的执念牵引着他在门中穿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股吸力传来。
那种脚踏实地的重力感重新回归了身体。
噗通。
李凡摔在了地上。
地面很硬硌得生疼。
但他笑了。
因为这是实体的触感。
不是虚空不是神域的白玉也不是魔王城的黑曜石。
这是泥土和……水泥？
李凡趴在地上贪婪呼吸着第一口空气。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瞬间响起。
这空气……不对劲。
干燥刺鼻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焦糊味还有一种让他皮肤微微刺痛的辐射尘埃。
“雾霾这么严重了吗？”
李凡一边咳嗽一边自嘲笑了笑。
“十年不见地球的环境治理看来是失败了啊。”
他撑起身体慢慢爬了起来。
身体很沉。
体内的能量几近枯竭连那天道本源之力都在刚才的穿越中消耗殆尽。
现在的他虚弱得象个凡人。
但他不在乎。
只要回家了有没有力量都无所谓。
他只想当个普通人混吃等死给父母养老送终。
“让我看看……”
李凡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呛得难受），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
“让我看看我是掉在哪个城市了？”
“是熟悉的cbd？还是老家的小县城？”
“希望能看到那家路口的沙县小吃。”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
满目疮痍。
李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慢慢一点点消失。
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没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没有霓虹灯，没有行道树，没有斑马线。
只有垃圾。
无边无际的垃圾。
他正站在一座由生锈的金属扭曲的渠道和不知名黑色残渣堆成的垃圾山上。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这种灰黄色的色调。
远处是一片废墟般的城市轮廓。
那些建筑很高比地球上的任何摩天大楼都要高。
但它们是扭曲倾斜的。
有的只剩下一半露出里面密集的金属骨架。
有的象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断口处闪铄着幽蓝色的电火花。
金属渠道缠绕在这些废墟建筑上延伸。
风很大。
卷起地上的沙尘和塑料碎片打在脸上生疼。
风中没有花香没有饭菜香。
只有机油味腐烂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
“这……”
李凡张了张嘴。
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哪？”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天空。
也许是地球发生了核战争？
也许是他穿越到了几百年后的末世地球？
只要还在地球只要还能找到人，哪怕是废土他也认了。
但当他看清天空的那一刻。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天空是暗红色的。
而在那云层的缝隙中。
挂着月亮。
不是一个。
是两个。
两个散发着妖异紫光的月亮。
它们一左一右，象两只恶魔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废土。
“两个……月亮？”
李凡看着那两轮紫月。
身体开始颤斗。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极度想要杀人的愤怒。
他付出了所有。
他献祭了整个异世界。
他吞噬了天道。
他让千万亡灵魂飞魄散。
就是为了换一张回家的门票。
结果。
坐错车了？
“开什么玩笑……”
李凡低下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一拳砸在身边的垃圾堆上。
轰！
虽然能量枯竭但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肉体依然强悍。
这一拳直接将一大块生锈的钢板砸了个对穿。
因为放弃了防御他的手背上鲜血流了出来。
很疼。
但这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一个操蛋荒谬的现实。
“坐标……坐标出错了？”
李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
结果只有一个。
他迷路了。
迷失在了诸天万界的夹缝中掉进了一个看起来比上一个世界还要糟糕的地方。
不过还好，有留上一个世界的锚点。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
地面微微震动。
李凡抬起头。
在几公里外的废墟阴影中。
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移动。
那不是生物。
或者说不是纯粹的生物。
那是一只像蜥蜴一样的怪物。
体长超过五十米。
它的身体大部分由生锈的金属构成裸露在外的是各种齿轮活塞和液压杆。
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烟的排气管。
它的四肢是履带和机械爪的结合体。
而它的头部。
是一个安装着探照灯和绞肉机的金属腭。
那探照灯正发出红色的光芒四处扫描。
“机械……怪兽？”
李凡眯起了眼睛。
这个世界的画风和之前的剑与魔法完全不同。
这是科技侧？
还是废土朋克？
那只机械蜥蜴似乎闻到了什么。
它那金属头颅转了过来。
红色的探照灯光束瞬间锁定在了垃圾山顶端的李凡身上。
“滴”
“发现高能生物反应。”
“判定优质有机燃料。”
“执行捕食。”
那个怪物居然发出了一阵合成的电辅音。
紧接着。
轰隆隆！
机械蜥蜴动了。
它履带飞转卷起漫天沙尘向着李凡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气势惊人。
它所过之处垃圾山被轻易撞塌坚硬的土块被它的绞肉机大嘴嚼得粉碎。
李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冲过来的钢铁巨兽。
他现在的体内空空如也。
没有魔力。
连系统都在装死。
但他没有跑。
他只是甩了甩手上的血。
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刚落地就遇到抢劫的？”
李凡扯了扯嘴角。
“正好。”
“老子现在一肚子火没处撒。”
“不管你是个什么破铜烂铁。”
“既然送上门了……”
李凡握紧了拳头。
“那就当我的出气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