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号在荒野上翻滚了几十圈终于在一片沙丘后停了下来。
车身已经严重变形主炮断了半截，履带也断了一根。
但好在那个由半神遗骸打造的内核还在运转，黑色的魔气正艰难的修复着受损的装甲。
“咳咳……”
李凡推开变形的车门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
他灰头土脸嘴角挂着血迹。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匣子。
“丫头，没事吧？”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小女孩被安全带勒得有点疼，正揉着肩膀，但并没有受什么伤。
刚才在翻滚的时候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保护了她。
“哥哥……那个月亮还在看我们。”
小女孩指着天空。
那两轮紫色眼睛并没有消失，依然悬挂在天际冷漠的注视着这片废土。
虽然那一击没有把李凡直接抹杀但也摧毁了方圆百里的一切。
“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看了。”
李凡吐出一口血沫。
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开始捣鼓那个黑匣子。
这玩意儿虽然经历了毁灭性打击，但依然完好无损。
看来制作它的材料不简单。
“系统解析。”
李凡在心里默念。
系统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不说话是吧？”
李凡冷笑一声。
“那我换个说法。”
“如果你不解析我就把它吃了。”
“反正这里面肯定有不少能量。”
李凡说着真的把黑匣子凑到了嘴边张开嘴就要咬。
【滋……警告！】
【检测到宿主行为可能导致关键数据丢失！】
【正在激活紧急解析程序……】
系统终于装不下去了。
一道蓝光从李凡眼中射出扫描过黑匣子。
咔哒。
黑匣子弹开了。
里面没有复杂的电路板，只有一块小小的、发着微光的芯片。
那是全息投影存储器。
一段影象自动投射在半空中。
那是王强。
他看起来比断指记忆里的还要狼狈，浑身是血坐在这个飞船的驾驶舱里。
背景音是刺耳的警报声。
“后来者听着。”
王强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你也走到这一步了。”
“那个系统……根本不是什么导航仪。”
“它是一个坐标定位器。”
“它在收集我们的情感波动，尤其是那种强烈的想要回家的执念。”
“这种执念是这诸天万界里最强的信标。”
“它利用我们在多元宇宙的混乱虚空中，为那个幕后的主神定位地球的坐标！”
“一旦坐标确立地球就会成为下一个猎场！”
“主神在坐标完全确立之前投放人到地球，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他可以随机从地球里面抽取人出去。应该是和生命强度有关，正如你我在异世界的尝试一般，没有锚点的情况下，你没有办法找到地球，如果有了锚点，你的生命强度过高，你就没办法过去，于是乎系统会哄骗你收集情绪吧。”
李凡的手猛的握紧。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带路党。
原来他一直是个带路党！
他拼命杀人拼命攒能量以为是在铺回家的路。
结果是在给敌人开门！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我想毁掉系统。”
影象里的王强惨笑着。
“但我失败了。”
“它寄生在我的灵魂里我根本摆脱不了。”
“所以我只能选择自爆。”
“我用这个世界的源能引爆了自己，暂时干扰了这里的空间坐标让它们找不到这里。”
“但这只是暂时的。”
“它们会派清道夫来会派回收部队来。”
“你必须快点……”
“去……去这个世界的地心。”
“那里有我留下的……真正的钥匙。”
“只有那个能切断系统和主神的联系，让你变成自由的……位面猎手。”
影象戛然而止。
黑匣子冒出一股青烟彻底烧毁了。
李凡坐在沙丘上久久没有说话。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的心情很平静。
平静得象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系统。”
李凡轻声唤道。
【滋……宿主有什么吩咐？】
系统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就好象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没什么。”
李凡笑了笑。
“就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系统无法进行交易，系统只负责辅助宿主。】
“别装了。”
李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王强自爆的时候你也受损了吧？”
“不然你不会这么弱连个导航都做不好。”
“你也想修复自己对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想说什么？】
“我也想回家你也想修复。”
“既然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暂时），那就别玩虚的了。”
“我也不会象那个傻子一样自爆。”
“我会带你去地心去找那个所谓的钥匙。”
“但作为交换……”
李凡的眼神变得冰冷。
“把你的权限给我打开。”
“我要看地图。”
“真正的地图。”
【权限不足。】
“那就去死吧。”
李凡抬起手掌心对着自己的脑门。
他的意识海里那个吞噬了天道的魔神虚影发出了咆哮。
黑色的魔火开始燃烧。
他不是在吓唬系统。
他是真的在燃烧自己的灵魂。
既然系统寄生在他的灵魂里，那只要烧掉灵魂系统也就没了。
大不了同归于尽。
【警告！宿主灵魂正在受损！】
【警告！系统内核受到威胁！】
【正在重新评估……】
【评估完成】
【宿主意志力判定：极高】
【为了保证任务延续性同意部分权限解锁】
嗡。
李凡脑海里突然亮起了一张星图。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无数个光点在黑暗中闪铄，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位面。
而在星图的边缘有一个红色的点正在闪铄。
那就是地球。
但在地球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黑色的标记。
那是猎人。
那是主神的舰队。
地球已经被包围了。
“果然……”
李凡看着那张图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但他没有绝望。
反而有一种从心底升起的战意。
“既然路被堵死了。”
“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李凡收回了手上的魔火。
“合作愉快。”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给他标出了通往地心的路线。
那里有一条被称为深渊回廊的信道。
李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走了，丫头。”
“我们要去地下探险了。”
小女孩乖巧点了点头抱着布娃娃爬上了已经修得差不多的魔王号。
战车再次激活。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远方而是地下。
那个埋藏着真相和希望的深渊。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坠落之地的废墟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那个被炸毁的大坑底部土壤开始松动。
一只银白色的金属手掌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型机甲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胸口刻着一个金色的皇冠标志。
机械皇帝。
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也是王强当年留下的最强防御机制。
它苏醒了。
因为它感应到了钥匙的气息。
“目标锁定……”
“编号x-799……”
“执行指令抹杀”
机械皇帝的双眼亮起了红光。
它朝着魔王号消失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