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黄秋云走了进来。
老爷子刚刚又点了一根后,烟盒就扔到了楚世君身前。
闻到房间里的烟味,黄秋云眉头皱了皱,快步走到老爷子身边,耸了耸鼻子。
“秋云啊,我可没抽,是世君这孩子抽的,你看,烟盒和火都在他那呢。”老爷子甩锅道。
“哼,今天世君刚回来,我不挑您的理,但是从明天开始,您一定要定量,不然我就要给老夫人打电话了,”说完老爷子,她又说起了楚世君,“世君,你这年纪轻轻的就跟你远哥一样学坏了,我记着之前你不抽的,是不是他教你的?”
“对对对,那次远哥教我的。”
“不学好,以后少抽点,你这回来了,也帮忙监督老爷子,他年龄大了,在京城有老夫人管着他,回来我们也得负起这个责任。”黄秋云语重心长道。
“嘿嘿,黄阿姨放心,我一定好好监督老爷子。”楚世君连忙保证道,趁着黄秋云转身,对老爷子眨了眨眼睛,两人心照不宣。
这倒不是他不关心老爷子身体,而是年龄大了,有时候堵不如疏,身体怎么样,已经抽了这么多年了,不是少抽两根就能突然健康起来的,顺心才好。
“走,爷爷,吃饭去。”
楚世君走上前,搀着老爷子,走向餐房。
桌子上,此时已经摆上了十道菜,好几样都是楚世君爱吃的,还有一瓶瓶身陈旧的茅台。
这会儿,楚世君也见到了另外三人,两个壮汉,另一个身材矮小,几人给楚世君的感觉,和进大门那个一样。
“都坐,小周呢,让他也进来。”老爷子招呼众人坐下。
“齐主任,小周需要守岗,我们吃完再轮换。”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回道。
见状老爷子也不再多说,毕竟这是为了他的安全保证,是原则规定,他不能让人违反规定。
“那行,你们几个自己夹菜,这不是京城,就当回自己家了,劳烦你们几个同志今年陪我回来,也不能回家过年。”
“齐主任言重了,这是我们的责任,更是荣幸。”
两人说完,这会儿楚世君已经打开了酒,倒上了两杯,想了想,又拿过一个杯子倒了半杯,“黄姨,您也喝点。”
“行,今天我也喝一点,”黄秋云点点头,伸手柄酒瓶拿到了自己跟前,“一会儿,我来给你们倒。”
老爷子面露可惜,但看了看楚世君给他倒的满满一杯,脸上又笑了起来,还有的喝,不错,不错。
……
席间,黄秋云到底没能拦住老爷子,让他又喝了两小杯,直呼满足。
吃过饭后,老爷子就去休息了。
楚世君也没多待,帮着黄秋云收拾了碗筷,回到了自己家。
这会儿,他烧的那炉火还没熄,屋子里也有了暖意。
他站在大厅,看着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那幅照片。
照片里,他爷爷穿着老旧军装,笑得很开心,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
而在他身旁,则是那位说出人民万岁的人,是楚世君崇高理想的来源,将要毕生追随的精神信仰。
据老爷子之前给他说,他爷爷在战场上被炸伤之后,无法长时间参战,便做了警卫员,生活助理。
也正是因为那次受伤留下了病根,才早早的离世了。
楚世君从包里取出香,点燃后,恭躬敬敬的鞠了躬,插在了桌子上上的香炉里。
……
放假之后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回到家里更是如此。
眨眼之间便到了过年。
村子里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过年这两天,老爷子家里人也都回来了几个,不过老夫人还在京城,在那边看着小孙子。
到了大年初七,今天老爷子就要返京,楚世君来家里吃饭送行。
书房中,他坐在椅子上。
老爷子正拿着一把钥匙,取出一个小木盒来。
打开后,里面是一把擦得很亮的手枪,造型颇有年代感,枪下压着两张纸。
一张是持枪证明,签署日期距今已经有近四十年,所有人的名字是他爷爷,楚天雄。
老爷子拿起了另外一张发黄的纸,摩挲了一下,眼框微微湿润。
“世君,老楚当年说他没文化,但希望后代子孙里能出些有出息的,为此让老领导写了话,用以劝诫勉励,当初我看你父亲母亲,是有出息的,便留了下来。”
“后面有了你,小时候淘气,聪明脑子不往学习上使,本想等你成人之后,再与你说一说,没想到你一下子开了窍,现在的你想来也能让老楚满意,将来的成就我也说不准,所以我把它给你,希望你时刻警醒自身,不要忘了自己的根从哪里来。”
楚世君没有说话,只躬敬小心的接过纸,低头看去,只见纸上写道:
孩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何处不青山。
落款——人民万岁。(不能写,但谨以此诗致敬,也送给所有读者,送给我自己。)
“世君,看样子你将来是要从政的,我再送给你一句话,从人民群众中来,到人民群众去。”老爷子笑着道。
“爷爷放心,世君记下了。”
楚世君沉沉点头,将纸张小心装入木盒中,随即看了眼那把枪,迟疑道:“爷爷,这个?”
“拿着吧,你爷爷临终前,那位批的,已经拆了部分设备,等回到京城,我会给赵总说,再给你批个条子。”老爷子摆摆手。
等楚世君装上,老爷子才又开口道:“你如今大三,马上大四之后就要参加工作了,你之前和你齐叔叔聊了,我听说是在尤豫留在汉东还是去别的地方?”
“是的,爷爷,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是留在汉东,还是去其他地方。”楚世君点点头。
老爷子闻言想了想,敲定道:“去你齐叔叔那吧,他的秘书过最迟后年也到了限了,你的稿子写的不错,年轻人思路广,去了很快也能适应,沿海那边发展的好,你去学习学习,借鉴一下经验,将来下放了,再去中西部转转,实践起来,至于汉东,到了合适时间再回去也不迟。”
汉东,受历史、地理等因素的影响在高层的眼里很重视,改革开放之后更是如此。
李志国、田宇深,都是老人,实干派,包括后面在汉东当了十几年‘汉东王’的赵立春,同样是高层的决择,这个关键的时期只看发展、看结果,至于你人怎么样,我们自有论断。
“行,我听爷爷您的,到时候分配工作之前,您可要给学校打好招呼,我在汉东可是很抢手的。”楚世君直接应了下来,顺带自傲道。
“哈哈哈,你小子文章报告写得好,那些老同志可不就喜欢你这样的,”老爷子摇摇头,起身叮嘱道:“你齐叔叔他在海西省,你在学校可以先了解一下那边。”
“好的爷爷,您去了京城也注意保重身体,我去了京城去看您。”楚世君搀着他,一边说道。
“你去年来京城,到郑家那小子那住着,不也没来看我?还是小郑来看我,给我说的。”老爷子横了他一眼。
“您都知道了,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这也不好联系您啊。”楚世君讪讪一笑,他是真不敢打那个电话。
“行了,下次你下了车,我就让人把你捆过来,”老爷子说着,又道:“你找的裴倩倩那个丫头,两人好好处着,不要让人家受了委屈,将来参加工作,更要警剔各种诱惑,别被抓住小辫子,还要让我这个老头子去人家家里给你擦屁股。”
“您放心。”
楚世君心里明白,这是让他注意男女关系上不要犯错误。
出了门,老爷子上了车,前前后后还有不少车跟着,在护送。
见得车尾灯消失在视线中后,黄秋云情绪有些低落,“世君,老爷子走了,你这也快要去学校了吧,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黄阿姨,我陪您过完十五再走。”
“真的?”黄秋云惊喜道。
“比真金还真。”
楚世君笑着点头。
这几天,他已经给裴倩倩、高育良、江天阔等人通了电话,问了好,该说的都说了。
学校也是二十号开学,他不用急着过去。
“好好好,还有几天,你得再长两斤肉再走。”黄秋云喜不自胜。
过年的时候,她丈夫和儿子也回来了,不过过完年就走了,眼下楚世君能多陪她几天,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