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对面,王主任擦了擦汗,看了看江天阔从容的神色,心中羡慕不已,难怪人家是校长,就这份从容不迫的态度,自己就比不了。
“我知道了,按照上面的意思办就可以了,速度快一点,不要出差错,另外不要外传,给知道的人说一下。”
江天阔将邮件递了回去。
“好的校长,我这就去办,一定亲自盯着,不,我亲自办。”
王主任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等王主任离开后,江天阔想到刚刚那封函,一拍脑袋,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差点忘了,这挡箭牌终于来了。”
这些天,从省里一些部门,到京州市委、吕州市、岩台市,甚至隔壁省份好多地方都打来了电话,都是些老朋友过来要人的,要些好苗子,明里暗里提着楚世君的名字。
他这当初得了李书记的命令,先拦着,但他又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其辞,这下终于能回复了。
不过江天阔知道事情轻重,电话里也只提了下,楚世君的工作已经定了。
“世君是个好学生啊,以后得多打电话和这个福星交流交流。”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江天阔靠在靠上,感慨道。
……
七月,这一天,楚世君、裴倩倩、祁同伟、梁璐都聚在了高育良家里。
高育良看了看楚世君的派遣证,还了回去。
“你要去海西省,倩倩那边呢?”
“倩倩先回临江,等八月多,也会去海西,在安海大学工作。”
楚世君笑着道,裴倩倩那里,大姨夫会打招呼,他去哪,裴倩倩就去哪,一句话的事,不过裴倩倩刚毕业,担任的也是助教和偏向行政方面的工作。
“也好,在大学工作要清闲一些,工作也好调动,直接去初高中任教的话很忙,”高育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楚世君和祁同伟,“世君,同伟,今天过后,你们就正式步入社会工作了。”
“这是个大溶炉,更能直观地看到人生百态,要将学习到的理论知识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书本上的东西、老师讲的东西,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自己去体验,你们都是政法系的,多看看政策法规落地后的效果如何,去发现并解决其中的问题,如此才方不失为一个政法人的情怀本职。”
“我这个老师,在学校里,就带你们到这里了,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告别校园不是学习的终点,而是知行合一的起点,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高育良站起身,摘下眼镜,笑道:“下课。”
旋即,给两人鞠了一躬。
“老师珍重!”
楚世君和祁同伟站起身,弯腰还礼。
汉东大学校园四年的师生关系,到此结束,但人生路上的羁拌,却还在延续。
……
七月中旬,楚世君送走了裴倩倩,又将汉东的一些熟人、长辈拜访了一遍,便提着行李,来到了京州市机场。
登机后,没多久,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很快便向空中爬升。
通过窗户,楚世君看着下方的汉东大地,心中无限感慨。
四年大学生活弹指一挥间,从此龙入大海,鸟上青天!
“汉东,我楚世君将来,还会回来的!”
楚世君淡淡一笑,这一次有了这么多的变化,也不知道今后的汉东发展会是怎样。
不过他相信,等他回到汉东的那一天,这名义,由谁来执掌还有话说!
机舱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引擎的低鸣在持续,云层之上的阳光格外刺眼。
这一行,海西!
同年,汉东也迎来了一次人事调整。
省委书记李志国进京。
省长田宇深任省委代书记,等明年人大选举。
新省长由外省调来。
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任常务副省长,原常务副省长另有任用。
政法委书记任省委专职副书记,不再担任政法委书记,梁群峰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临江某地级市市委书记刘长生,调任汉东省京州市委书记。
汉东大学校长江天阔,调往教育部任副部长,新校长由某副校长接任。
汉东作协主席楚盛元调往京城。
汉东日报社长吴方立调往省委宣传部。
汉东省大夏日报分社长韩勇明调往京城大夏日报总部。
……
楚世君坐飞机到了安海市机场,而后转乘火车,到了东宁。
海西省,东宁市,东海之滨。
七月的东宁市很炎热,出了东宁火车站,地面上看过去能看到一道道热浪奔腾,夹杂着湿热水汽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也没有什么气派的站前广场,一切都很老旧,一些坑洼的地面上还有积水。
潮湿、闷热,这就是七月的东宁市。
楚世君抬眼扫视着人群,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一个擦着汗,啃着冰棍的二十八九岁的青年。
青年穿着白色短袖,这会儿都贴到了衣服上,短寸的头发也汗淋淋的。
“远山哥!”
楚世君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那青年听到声音,连忙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当看到迎过来的楚世君后,脸上露出喜色,“哈哈,世君,你可算来了!”
“这边又没有机场,火车走得慢,也幸好到的时间没太晚,热坏了吧?”
楚世君笑着道,他眼前这个叫程远山,就是黄秋云阿姨的儿子,在这给齐叔叔开车,当生活助理,和他爸爸一样算是子承父业了。
不过他爸爸下放工作了。
而程远山从小就不爱学习,淘气,拿了专科文凭后,就一直先干着开车的活,将来应该另有打算。
“嗨,你是不知道,这有多热,又闷又潮,出来一会儿就象是洗了澡一样,啃着冰棍儿都降不下来温,”程远山摆摆手,拿过楚世君的行李,“走走走,快上车,吹空调去。”
“嚯,这么重,你里面装金子了?”
程远山颠了颠行李,他刚看楚世君拿的很轻松,以为没多重,他这一拿怕是得有三四十斤。
“有一些书,我还要读在职研究生。”
“我要有你这学习的劲头就好了,可惜我不是那块料子,”
摇摇头,程远山又道:“今年新配的车,捷达,有空调了,一开舒服得很。”
程远山说着,带着楚世君来到了外面,空地上正停着一辆崭新的老款捷达,车牌号是海j-00001,车旁边还有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守着。
“你这是把齐叔叔的公交开来了?”
看到那车,楚世君一怔。
“齐叔叔说的,他这会儿也不外出,你从安海火车站打电话过来说坐火车过来,就让我摸着点儿开着车来接你了,”程远山将行李放上车,一边说道。
“那你就在车上等我啊,这外面多热。”
“嗨,你要是出来找不到人,错过了咋办,再说就这一会儿,”
程远山说完,对着火车站那工作人员握了握手,递了根烟,“麻烦同志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二位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工作人员接过烟,受宠若惊的道,能给这车站会儿岗,那是荣幸啊。
两人上了车,打开空调后,压缩机响了起来,很快车内就凉快了下来,不得不说,这会儿捷达的空调是真给力。
“呼,舒服!”
程远山向后一靠,神情惬意道,等了几分钟,他才开车上了路。
“世君,会开车吗?”
“在汉东那边跟人学了,但是还没考证,”
楚世君前世是会开车的,虽说这会儿的车讲究大力出奇迹,但他在汉东那试了试,很快就适应了。
“会开就行了,回头也给你办个证,”
程远山点头道,“咱们直接去市委,齐叔叔在那等你,先去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