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要提自省反思呢,”
说到这,楚世君扫了眼众人,目光重点在一些人身上顿了顿,“大家都知道,我这个新镇长到任后,一次会都没开,全在镇上村里到处跑,我在跑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听到这话,下面一部分人神色有些不自然了。
倒是黄有利、朱大强等人,神色如常,认真听着写着,圈圈画画的。
‘啪’
“丢人啊,丢人!”
楚世君猛地一拍桌子,随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不下去看看不知道,现在我们站在那,老百姓都不敢过来了。”
“可想而知,你们有些人都做了什么好事,信任是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可现在快要被某些人败完了。”
“这里是哪里?你们本地人比我更清楚,也更了解当地的历史。”
“当然,有些人可能忘了,那我这个外地人来告诉你们,这里是旗帜飘扬的地方,军号响起的地方,这是荣誉,是信仰。”
“同志们,三座大山才推翻几年啊?忘了?”
“当了官,就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了?”
‘啪’
又是一声巨响,下面的人禁若寒蝉。
“我在这里告诉你们,当官就不要发财,想发财就不要当官,现在改革开放了,允许做生意,想发财的,可以打辞职报告下海经商,既想戴官帽子,又想发财,没有这个道理!”
楚世君摊拳成掌,摆了摆手。
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今天的一个议题是自省反思,那也不能我一个人说,大家都谈一谈,畅所欲言,从党委班子的领导,到下面的同志们,谁有想说的,就上来说。”
说罢,楚世君拿起杯子和本走了下来,坐到第一排最左侧。
右边,黄有利看了眼朱大强,咬咬牙,起身走了上去。
“我来说两句吧,同志们,刚刚楚镇长说的,我深有体会,更是深感自责啊,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做个检讨,承认错误。”黄有利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些年来,当了副镇长之后,我与人民群众之间的关系走远了……”
“下去调研的时候,从村民家里吃鸡鸭鹅,临走了还要带上两只,幸亏现在楚镇长来了后点醒了我,这几天我已经对村民们施行了补偿,”说着,黄有利看向楚世君,鞠了一躬,“在这里我要谢谢楚镇长,挽救了我的灵魂和信仰啊!”
“黄副镇长这一礼我收下了,但希望你以后能够时刻警醒,履行好职责。”楚世君点头道。
“请楚镇长放心,也请同志们放心,我黄有利也是七尺男儿,说到做到。”
黄有利沉声道,旋即转身下了台。
朱大强见到这一幕,心中冷冷一笑。
果然,这些公子哥就吃这一套,给足了面子,那就好说话,呵,一会儿他上去了,非得磕两个头,捧得高高的,早些送走这瘟神。
“我也来说两句。”
黄有利下来后,张崇岳就立马站了起来,走上了台。
“同……”
刚说一个字,会议室的门就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喊道:“楚镇长,县里的电话。”
“先等等,我去看看。”
楚世君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县里的电话,这个时候你说会是什么事情?”
黄有利眉头一皱,凑到朱大强身边,轻声道。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朱大强摇摇头,刚刚那个工作人员,是黄有利手下的。
每次开大会,都会有人专门守在办公室的电话旁,防止有什么大事。
如果是什么不好的消息,那个人应该会使眼色。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议论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几分钟,楚世君回来了。
“张所长,你的发言先暂停。”
张崇岳心里一惊,连忙道:“镇长,怎么了?”
“放宽心,”
楚世君拍拍他肩膀,站在旁边,朗声道:“同志们,刚刚县里打电话,是市里下了通知,要求全市各镇的所长、以及县公安局的部分领导,前往东宁市局,进行一次为期七天的培训大会,从思想建设、到业务技能等方面的培训。”
“张所长,这次去了市局,不要给我们化阳镇丢脸,我打听了一下,后面是要考核的,没拿个好名次回来的话,我单独为你开一次大会,让你继续今天的发言。”
“拿了好名次,你的奖励也不用我发,市局肯定比我大方。”
张崇岳此时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听到楚世君的话,连忙敬礼道:“请镇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重视这次培训机会,要是没那个好名次,我就不回来了!”
“哈哈,回来还是要回来的,”楚世君一副很受用的样子,理了理他的衣领,点头道:“你去准备吧,今天出发,明天就要点名,从后天正式开始,记住,不要给化阳镇丢脸。”
“是!”
张崇岳站直身子,又敬了个礼,正准备走,馀光瞥到林超,又连忙止住了脚步,从身上摸了摸,拿出一百多块钱,有零有整放到桌子上,“待会儿不是要募捐吗,我身上就带了这些,先放这了……”
“好,我代表林超一家谢谢你,放心去吧。”
“大家继续。”
目送着张崇岳出门,楚世君说了一声后,回到座位上坐下。
下面的王兴民若有所思,他人是老实,但不是蠢,昨天刚接到举报,今天全市公安就开培训。
这是为了一碟醋,专门包了盘饺子啊!
再加之林超也被叫过来,给他家捐款,谁还能想到其他?
要不是他是当事人,他都会当真。
这心机、还有能动用市局的能量,王兴民决定了,以后一定要紧紧团结在楚镇长身边,赶他都不走!
……
会一直开到十一点。
第一个内容,自省反思,在黄有利几人带头下,后面不少人都上台说了两句。
而给林超募捐,或多或少的都捐了一些,放了个募捐箱,拉了块布,谁也不知道谁捐了多少。
毕竟有些干部也没钱,不能说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别人多捐,几块、几十块都是心意。
会后,楚世君便让田文明开车送林超去了县里,那里有市局的人来接他。
“楚镇长,你这是?”
黄有利看到这一幕,不解的道。
“这不凑了些款,我私下又给拿了几百,让林超去市里买点好药,他家里苦啊,咱们当干部的能帮就帮一点,如果后面情况不乐观,我可能还会组织几次。”
妈的,你自己当善人上瘾了,别拉上我们啊!
黄有利心中暗骂,这些有背景的来钱容易,写个书让别人买买,钱还干净,而他辛辛苦苦贪一点,还要给穷鬼捐,他容易吗?
他那天也听到了张建强对楚世君的介绍,说是什么大作家,他可不信那些。
年纪轻轻的能写什么书,卖那么多钱买上车?
肯定是靠关系,让别人买他的书,拿干净钱。
“行行行,楚镇长以后您组织,我肯定带头积极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