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姜星野回老母亲那边住了一晚。
不过基本也没什么事，就聊聊他的工作。
对於自家儿子非要当什么经纪人的事情，申秀莲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周一。
姜星野准时踏入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调出裴秀智今日的行程安排。
九点整，化妆室的门被推开。
裴秀智走了进来，发现姜星野已经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米色休閒服，头髮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化了精致的职业妆，唇色是豆沙粉整个人显得干练清爽。
“早，姜经纪人。”
她停在姜星野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无比平静，礼貌的看著他，却又有点疏离。
“早。”
姜星野从屏幕上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小会。
裴秀智今天有些奇怪，跟他打招呼也是直接叫姜经纪人了，而不是像平常那样叫oppa。
虽然奇怪，但他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十点gg拍摄，內容概念是都市新独立女性，服装和化妆团队已经在摄影棚准备。”
“下午两点杂誌专访，提纲已经发给你了，重点是新专辑的概念解读。
“晚上七点，和音乐製作人朴老师的会议，討论主打歌的编曲修改方向。”
“內，知道了。”
裴秀智微微頷首，回应简洁，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往日拿到新工作时或兴奋或抱怨的小表情。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凑近去看他屏幕上的行程细节，只是站在原地。
姜星野挑了一下眉梢。
她今天的反常，大概是因为周六那天被她撞到自己与郑秀晶有关吧。
被她討厌了？
或许吧？
但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试图缓和，更不会去哄她。
对他而言，艺人当下的情绪波动，不在他的解决范围內。
“现在去摄影棚？”他起身淡淡说道。
“內。”
裴秀智回应道，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看他是否跟上。
前往摄影棚的车上，气氛沉默。
裴秀智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留给姜星野一个侧脸轮廓。
今天是姜星野开车。
后视镜里，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眉毛偶尔动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连手机都没玩，只是沉默的坐著，一副別理我的表情。
姜星野开车，看著前面的路况，同样沉默。
车载音响里播放著歌曲，恰好是少女时代的《gee》。
一边是沉默的气氛，一边是欢快的音乐。
这下更诡异了。
摄影棚內灯火通明，布景已经搭好了。
裴秀智一进入这里，就切换了模式。
她脸上的疏离感被自信，冷静取代。
她听著摄影师的要求，动作利落，眼神到位。
与工作人员交流时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专业微笑。
工作效率奇高。
只是，当拍摄间隙，需要与姜星野沟通时，那种刻意的距离感又瞬间回归。
“姜经纪人。”
她走到正在和gg导演確认细节的姜星野身边：
“下一套服装的配饰方案，我需要最终確认一下。” 她的目光只落在导演手中的平板上，仿佛姜星野只是一个传声筒。
姜星野將导演手中的平板递给她：“a方案和b方案，导演倾向於b方案，更適合干练主题。”
裴秀智快速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异议：
“好的，就b方案，麻烦您跟妆造组確认。”
她说完，没有等姜星野回应，便径直走向化妆间补妆。
自始至终，视线没有与他对接。
站在一旁的导演助理小姑娘，看著裴秀智离开的背影，又偷偷瞄了眼姜星野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暗自嘀咕：
“这对经纪人和艺人今天怎么了？气氛怪怪的”
“suzy前辈说话好客气，好官方，感觉好冷啊”
“而姜经纪人好像完全不在意？果然是大神，定力非凡！”
姜星野確实不在意。
或者说，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裴秀智的异样。
他高效的处理著各种协调工作，確认拍摄进度，查看接下来的行程衔接，联繫杂誌方確认下午专访的具体房间號。
姜星野的世界依旧围绕著既定的流程和职责运转。
只要她不耽误拍摄，不搞砸採访，她的情绪，可以宽容。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下午的专访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包间进行。
裴秀智换上了一身更显柔和的针织连衣裙。
面对记者，她侃侃而谈新专辑的创作理念，对独立女性的看法。
笑容温婉得体，应对从容。
当採访结束，记者离开，包间里只剩下她和姜星野时，空气又瞬间冷了下来。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
“姜经纪人，晚上会议的地址和朴老师的最新联繫方式，请发到我邮箱。”
“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回公司休息室准备一下。”
她语气冷淡，用的都是敬语。
“嗯。”
姜星野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操作。
几秒后，裴秀智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看也没看，只是点了下头：“收到了，谢谢。”
说完，她拿起包，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星野独自留在包间里，整理著桌上散落的提纲和录音笔。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裴秀智不算温柔的带上。
这是属於她的独立休息室。
她手里的包狠狠的甩在沙发上，然后弹落掉地。
裴秀智看都没看一眼，烦躁的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阿西！烦死了！”
她双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马尾，精心梳理的髮型顿时就被揉乱了。
她走到化妆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漂亮，却写满了委屈和不甘的漂亮脸蛋。
那双在镜头前能够演绎风情万种的眼睛，此刻就像蒙上了一层水汽。
“裴秀智，你做的还不够明显吗？还不够冷淡吗？”
“不叫他oppa。”
“车上一句话都不说，当他是空气！”
“我都这样了，像个机器人一样！”
她想起自己早上推开化妆室门时，努力挺直脊背，用最標准的姿態说出“姜经纪人”那一刻。
她眼角的余光其实在拼命捕捉他脸上的变化。
惊讶？
疑惑？
哪怕是一点点不適应也好！
“结果呢？”
裴秀智气的直跺脚，“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点都没有！甚至眉毛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