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觉得,我配吗?”江北晨的声音,再次在它的脑海中响起。
“配配!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帝尊!还请帝尊恕罪!恕罪啊!”
剑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卑微与諂媚。
节操?傲骨?
在绝对的,碾压式的力量面前,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能活下来,给这样一尊无上存在当佩剑,那是它不,是整个剑冢亿万残剑,三千年都求不来的无上荣耀!
江北晨感受著剑灵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情绪波动,撇了撇嘴,有些索然无味。
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
他鬆开了手。
“鏘!”
镇渊古剑发出一声欢快至极的嗡鸣,不再挣扎,反而像一条见到了主人的小狗,剑身在江北晨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
黑色的剑身之上,光华流转,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若隱若现。
那股桀驁不驯的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沉稳,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渊渟岳峙。
“不错。”
江北晨隨手挽了个剑花。
剑锋划过虚空,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但前方的空间,却如同被剪刀裁剪的布匹,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痕。
“以虚空神金的边角料为核,融入万载寒铁,再以地心之火淬炼百年炼製你的人,倒也算是个天才。”
江北晨一眼,便看穿了这柄剑的材质。
它的品阶,大概相当於修仙界的下品法宝。
虽然连他前世用来削水果的刀子都比不上,但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上,已经算得上是降维打击级別的神器了。
“从今以后,你就叫『斩凡』吧。”江北晨淡淡地说道。
镇渊?
名字太大了,它还背负不起。
“谢帝尊赐名!”
剑灵欢天喜地地回应道。
江北晨將“斩凡”剑收起,转身从剑丘之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石敢当三人面前。
三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看著江北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江北晨是敬畏。
那么现在,就是信仰。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上古大能的传承,见证了一柄神剑的诞生与臣服。
这一切,都如同神话史诗一般,而他们眼前的这位少年,就是史诗中,唯一的主角。
“前前辈”石敢当嘴唇哆嗦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件事了,回去吧。”江北晨说道。
这次蜀山之行,收穫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还得到了一件趁手的兵器,更重要的是,揭开了地球歷史上,那修仙文明的一角面纱。
元婴修士。
这证明,在很久以前,地球的灵气浓度,至少是足以支撑修士,修炼到元婴境界的。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了灵气的枯竭?
青玄道人所说的“天道崩塌”,又是指什么? 这些秘密,或许都与那块虚空神金,以及它所指向的“葬神之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江北晨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一步步地,接近一个被尘封了万古的,惊天大秘。
就在他准备带人离开之时,他的神念,忽然一动。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了盆地的边缘,那片被他隨手清理掉的“圣盾兄弟会”成员的尸体所在之处。
在那名被他用剑意凌迟成骨架的超能者身上,一个由特殊金属製成的,巴掌大小的通讯器,正在顽强地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一道经过加密的,断断续续的求救信號,正在通过某个未知的卫星频道,朝著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西盟大陆,发送了出去。
“坐標东方蜀山遭遇神明『天启』计划最高警报”
江北晨的神念,轻易地破解了其中的信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神明?天启计划?”
看来,这些西方的苍蝇,比自己想像的,要藏得更深一些。
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剑气,横跨数里,精准地將那个通讯器,连同那具骨架,一同化为了齏粉。
“走吧。”
他转身,带著身后那三个如同梦游般,神情恍惚的龙组成员,朝著剑冢之外走去。
身后的剑之森林,依旧静静地矗立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一场席捲全球的,名为“大时代”的风暴,已经拉开了它最恢弘,也最血腥的序幕。
“玄鸟”空天战机內,回程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公输岩抱著一个特製的恆温箱,里面是他毕生钻研,却连原理都看不懂的四象阵盘。
他时而痴笑,时而嘆息,看那几块玉佩的眼神,比看自己亲儿子还亲。
秦月则抱著一台军用笔记本,双手在键盘上快得飞出残影。
屏幕上,是无数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流和物理模型。
她试图用现有一切科学理论,去解析江北晨那隨手一指的风情,结果是,处理器一次又一次地过载警告,她引以为傲的大脑,也跟著阵阵发烫。
变化最大的,是石敢当。
这位龙组出了名的硬汉,此刻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標兵。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就飘向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眼神里混合著敬、畏、以及一种小学生见到班主任般的拘谨。
江北晨靠在最舒適的座椅上,手里正把玩著那柄新得的“斩凡”剑。
他时而屈指,在漆黑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让石敢当的心肝跟著一颤。
他又把剑尖对准自己,用指甲盖在锋刃上颳了刮,似乎在测试锋利度。
石敢当的眼皮狠狠一跳,生怕这位爷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指甲削掉不对,是把这架国之重器给捅个窟窿。
“前辈,”石敢当终於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近乎討好的语气开口,“此剑锋芒盖世,还请您小心些。”
江北晨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將斩凡剑插回了朴实无华的剑鞘里,丟在一旁,就像扔一根烧火棍。
“还行,削铁太软,切豆腐又太硬,凑合用吧。”
凑凑合用?
公输岩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