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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6(1 / 1)

长期顾问合约的签订,像一道无形却坚固的锁链,将程落与司霖、与霖盛集团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工作的交接变得更加频繁深入,而司霖以“确保沟通效率”和“提供必要支持”为由,逐步且不容拒绝地渗透进程落生活的更多细节。

先是那间老旧阁楼的租约被悄无声息地续了三年,租金直接付清,房东换成了霖盛旗下某个不起眼的资产管理公司。程落发现时,木已成舟。他发信息问司霖,得到的回复简洁而强势:“稳定的环境有利于长期创作。不必在意。”

接着,每周会有固定的时间,一位沉默寡言、自称是“生活助理”的中年女性会上门,带来搭配好的新鲜食材、替换的日用品,并顺手将程落需要送洗的衣物(通常只是些普通的棉质衣物)带走,清洗熨烫后再整齐送回。程落尝试拒绝,对方只是低头做事,完成即走,不多说一句话,仿佛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他向司霖提及,司霖在电话那头语气平淡:“你需要专注于创作。琐事有人处理,效率更高。” 那口气,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客观真理。

甚至,程落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也在一次“系统安全升级”后,被“建议”主要处理非核心的日常事务,涉及“破晓”及后续顾问工作的核心设计,被“引导”至司霖提供的那台性能顶级的设备上进行。那台设备内置了更高效的协同软件和加密通道,自然也意味着,司霖能够更便捷地掌握他的工作进度和……大致的工作时间。

这是一种全方位、细致入微的“饲养”与“监控”结合体。冰冷,周到,不容置喙。程落接受了这一切,没有激烈反抗,只是偶尔在深夜对着那台冰冷的顶级设备,或是看着被整理得过分整齐的狭小空间时,眼神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他依旧维持着“l”的专业与距离,对司霖偶尔透过助理传达的、超出工作范畴的询问(比如“最近睡眠如何?”“推荐的咖啡是否合口味?”),回复得客气而简短。

“破晓”项目就在这种微妙而紧密的关联中,进入了最后的冲刺。程落的设计方案被完美执行,门店装修临近尾声,产品线首批样品获得了内部极高评价。司霖将“破晓”的发布视为他彻底稳固地位、反击母亲一派的关键战役,投入了巨大的资源和精力,事必躬亲。他与程落的沟通也愈加频繁,有时深夜还在讨论某个宣传片的视觉细节或某个线下活动的体验流程。

两个月的时光在高度专注和紧密协作中飞逝。

“破晓”品牌发布会暨首家旗舰店开幕仪式,定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地点选在城中新崛起的艺术地标建筑内,邀请了顶尖的策展团队打造,媒体、时尚界、商界名流云集。司霖作为霖盛集团总裁兼“破晓”项目的灵魂推手,自然是全场焦点。他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在镁光灯和众人的簇拥下从容致辞,介绍品牌理念,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全局的自信与魄力。而“破晓”本身极具冲击力和高级感的设计,更是赢得了满堂喝彩,被誉为“本年度最具突破性的商业美学案例”。

大获成功。

庆功宴设在顶层的空中酒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司霖被层层包围,接受着恭维与祝贺。他应对得体,眉宇间却始终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漠,目光偶尔会掠过喧嚣的人群,投向酒廊边缘巨大的落地窗,或是某个不易被注意的安静角落。

他知道程落不会来。那份长期顾问合约里有豁免条款,程落有权不参加任何非必要的线下社交活动。司霖原本可以强制要求,但不知为何,在最后审阅条款时,他亲自划掉了那一条,改为“建议参与,尊重个人选择”。助理当时略显惊讶,但未敢多问。

此刻,在成功的顶点,在众人的环绕中,司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空落。那个真正赋予“破晓”灵魂的人,此刻正独自待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间被他用各种方式“加固”和“供养”起来的旧阁楼里。他甚至能想象出程落此刻可能的样子——对着屏幕,或许在复盘发布会的视觉反馈,或许已经在思考下一个顾问课题,手边放着他送的咖啡,笼罩在那盏护眼灯温暖的光晕下。与这里的喧嚣浮华,截然两个世界。

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确认的冲动涌上来。司霖借故离开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响了许久,就在司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被接起。背景极其安静,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司先生?”程落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刚被惊动的细微懵懂,似乎已经休息了。

“发布会进行一半了,很成功。”司霖的声音透过电波,比现场听到的更加低沉。

“嗯,我看到直播了。”程落顿了顿,“恭喜您。”

“恭喜‘我们’。”司霖纠正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破晓’的成功,核心在于你的设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一声很轻的:“……谢谢。”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司霖问,目光落在远处璀璨的城市夜景上。

“按照合约,下周开始审阅集团旗下轻工线产品的包装升级提案。”程落回答得一板一眼,完全是工作汇报的语气。

司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他知道程落说得没错,这就是合约内容。但他打电话,似乎并不是只想听这个。

“好好休息。”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站在露台微凉的夜风中,司霖捻了捻指尖。成功带来的短暂热度褪去后,一种更深沉的、无处着力的空虚感弥漫开来。他拥有了一场漂亮的胜利,却感觉最想分享(或者说,最想展示)的那个人,远在光芒照不到的角落,安静得仿佛与这一切无关。

这种失控感,让他不悦,也让他更加想要攥紧。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程落,又经历了一场远比他想象中更直接的惊扰。

程落确实在看直播。看到“破晓”的设计被完美呈现,获得赞誉,他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眼神专注地评估着每一个细节的现场效果。直播结束后,他关闭页面,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准备去煮点东西吃。

门铃就在此时响起。

不是那位固定时间上门的“生活助理”会用的、有节奏的轻叩,而是连续、略显急促的电子铃声。

程落动作一滞。这栋老楼几乎无人拜访他,快递和外卖也都习惯放在楼下便利店。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升起。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透过老旧的门镜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衣着华贵、妆容精致、气质却透着凌厉与冷漠的女人。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但眼角眉梢的纹路和过于锐利的眼神,透出久经世故的算计与威严。她身后半步,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西装、体型健硕、面无表情的男人,显然是保镖。

程落并不认识她,但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司霖的母亲,司夫人任帷琴。小笼包提供的资料里有她的照片和基本信息,一个在丈夫病重后急于夺权、甚至不惜对亲生儿子下手的女人。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她来干什么?

心脏骤然收紧,属于这具身体的、根深蒂固的社恐本能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发凉,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浅薄。面对陌生人的极度焦虑,面对明显来者不善的强势人物的恐惧,以及对自身处境突然暴露于危险下的惊慌,多重情绪猛烈冲击着他。

门铃再次响起,更加不耐。

程落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勉强拉回一丝理智。不能不开。躲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的颤抖,缓缓打开了门,但只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自己则完全躲在门后阴影里。

“请问……找谁?”他的声音干涩发紧,细微地抖着。

任帷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门缝后青年苍白的脸、躲闪的眼神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程落,程先生?”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穿透力,“或者,我该称呼你为……‘l’先生?”

程落瞳孔骤缩,抓着门边的手指骨节泛白。

“不必紧张。”任帷琴向前半步,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只是想来见识一下,让我那个好儿子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代价也要藏起来的天才设计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目光扫过程落身后简陋的玄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嫌弃,又像是某种评估。“看来,司霖给你的待遇,并没有体现在你的居住环境上。还是说……他喜欢这样?把你放在这种地方,显得他更加……掌控一切?”

程落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过度应激的身体反应让他思维都有些滞涩,只能勉强维持站立。

“开门见山吧,程先生。”任帷琴失去了绕圈子的耐心,语气转冷,“我很欣赏你的才华。‘破晓’做得不错,但跟着司霖,你的舞台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生性多疑冷酷,现在用得着你,自然千好万好。等他位置坐稳,或者你不再有利用价值,你的下场未必好看。毕竟,你知道他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往事,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地停顿,观察着程落的反应。

程落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晕倒。

任帷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语气放缓了些,带上诱哄:“来为我工作。我可以给你司霖双倍的报酬,更广阔的平台,真正的尊重和自由。霖盛集团将来是谁的,还未可知。聪明人,应该懂得为自己选择更好的出路。”

她等着程落的回应,或者至少是讨价还价。

但程落只是沉默地站着,像是被吓傻了,又像是根本不在状态。只有那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暴露着他内心极度的不适与恐慌。

任帷琴的耐心终于耗尽。她脸色一沉,声音里的温度彻底消失:“程落,我劝你识时务。司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你的安全……我或许也能拿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明晚之前,给我答复。”

她说完,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门后那个脆弱苍白的青年,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却又碍事的物品,转身带着保镖离开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渐行渐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程落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心脏狂跳得发痛,耳鸣阵阵,视野都有些模糊。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涌上来,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试图抵御这排山倒海般的、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崩溃。

这不是演戏。这是这具社恐躯体在遭受极度惊吓和压力后,最真实的、不受控制的应激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刺耳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浑噩中惊醒。他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司霖的加密号码。

他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划了好几次才接通,气息不稳地“喂”了一声。

“发布会结束了,后天有个庆功宴,你来吗。”司霖的声音传来。

程落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重复着恭喜,声音飘忽而微弱。

司霖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程落?”他的语气陡然一变,“你怎么了?”

“没……没事。”程落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但声音里的颤抖和虚弱根本无法掩饰,“只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司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锐利:“你在哪里?在家?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家。真的没事……”程落的辩解苍白无力。

“待着别动。”司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我马上到。”

电话被挂断。程落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有些茫然。司霖……要过来?

他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勉强积蓄起一点力气,挣扎着站起来,挪到沙发边坐下,将自己蜷缩进角落,抱着膝盖,试图平复依旧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楼道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让他惊跳一下。

终于,熟悉的、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很快停在了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司霖竟然有他这里的钥匙——门被推开。

司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意和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庆功宴的淡淡酒气与香水味。他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空洞、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程落。

司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瞬间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意。他几步跨到程落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才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程落?”他唤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程落似乎才意识到他的到来,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低垂躲闪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未散的惊惧和水光,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随即又抿紧了苍白的唇,摇了摇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司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这种毫无防备的、极致脆弱的样子,他从未在程落身上见过。即便是最初巷子里被抓包时,程落也只是恐惧和窘迫,而非这种仿佛灵魂都被惊散的崩溃感。

“谁来过?”司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对程落的,而是针对那个未知的闯入者。他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门口,玄关,以及屋内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然后,他看到了门边地板上一处极其细微的、不属于程落的高跟鞋鞋印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高级却冷冽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司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眼底翻涌起暴戾的黑色风暴。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任帷琴。他的好母亲。她竟然找到了这里,还直接找上了程落!

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奔涌。不仅是因为母亲的手伸得太长,触及了他的禁区,更是因为……眼前程落这副被惊吓过度的模样。

他以为程落只是胆小,只是不擅社交。却没想到,面对任帷琴那种充满算计和压迫的逼迫,程落的反应会如此剧烈。这不仅仅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创伤性的应激。

是因为提到了他?提到了那晚的事?还是任帷琴说了别的什么威胁的话?

司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再睁开时,他看向程落的目光复杂难辨,冰冷中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陌生的情绪——类似于懊恼,类似于……心疼?

他重新在程落面前蹲下,这次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程落冰冷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和细微战栗,让司霖的心又沉了沉。

“是我母亲,对不对?”他沉声问,语气是肯定的。

程落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缩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睫毛颤抖得厉害。

“她对你说了什么?”司霖追问,语气放柔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程落却只是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没……没什么……就是……想让我……为她工作……”

“你答应了?”司霖的声音陡然一紧。

程落猛地摇头,幅度很大,带着一种惊惶:“没有!我……我不会……”他似乎急于表明立场,却又因为激动而气息更加不稳。

“我知道。”司霖打断他,握着他手的力量微微加重,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我知道你不会。”

他顿了顿,看着程落依旧苍白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一字一句道:“听着,程落。有我在,她动不了你。‘破晓’成功了,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也是……我认可的人。她今天的行为,我会处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再来打扰你。”

他的话语带着一贯的强势和掌控感,但此刻听在程落耳中,却奇异地带给人一种冰冷的、坚实的安全感。仿佛一道屏障,隔开了外界的风雨和恶意。

程落慢慢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司霖。男人的眼神深沉如墨,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份专注和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却是清晰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惊悸后的虚脱感,依旧笼罩着他。

司霖看着他乖顺点头的样子,心头那股暴戾的怒火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柔软、更陌生的情绪所中和。他松开程落的手,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被他“加固”过、却依旧显得简陋脆弱的屋子。

这里,不够安全。任帷琴既然能找到一次,就可能找到第二次。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这里你不能住了。”司霖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反驳,“今晚就跟我走。我有一处公寓,安保严密,环境安静,适合你工作休息。东西不用多带,缺什么明天让人送新的过去。”

程落闻言,愕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想拒绝:“不……不用了,司先生,我在这里……”

“这里不安全。”司霖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或者,你想等我母亲下次带着更多人过来‘拜访’你?”

程落瞬间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司霖不再多言,直接拿出手机开始安排。然后他走到程落面前,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程落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力量感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司霖微微用力,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程落腿还有些发软,晃了一下,司霖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

两人距离极近,司霖身上凛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将程落笼罩。程落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推开。

司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苍白的侧脸和轻颤的睫毛,扶着他胳膊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走吧。”他说,声音低沉,“我带你离开这里。”

夜色已深。司霖半扶半揽着依旧有些虚弱的程落,走下狭窄的楼梯,坐进等候在巷口的车里。车子无声滑入都市的霓虹车流,将那座老旧的居民楼和今晚的惊扰,远远抛在身后。

程落靠在舒适的车座里,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侧脸安静而疲惫。

司霖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青年被窗外光影不断掠过的、苍白的脸上,眸色幽深。

母亲的出现是一个威胁,也是一个契机。

程落最脆弱、最不设防的一面,被他看到了。而他也给出了他的“保护”。

某种平衡,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打破了。程落,暂时也离不开他了…

司霖的脸色在阴影下变化莫测,最后不知怎地,竟然笑了一下,而程落似乎还在害怕的余韵中,并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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