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提着剑,站在煤山的最高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凌。
吴三桂的背叛,像是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对武将的信任。
此刻,他看向山下,看向那些平时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动不动就“死谏”的文官们。
“武将没骨气,那是贪生怕死。”
崇祯喃喃自语,嘴角挂著一丝讥讽的冷笑。
“但朕养的这群文臣,那是读书种子,是圣人门徒。”
“他们平日里把气节看得比命还重,动不动就骂朕昏庸,骂朕不修德行。”
“若是国破家亡,他们总该有点读书人的样子吧?”
“哪怕是死,也该死得体面些吧?”
然而,天幕再一次狠狠地抽了他的脸。
【苏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
【气节?】
【在大明,气节或许还有点市场。】
【但在那帮北方贵族的屠刀面前,所谓的气节,有时候还不如一盆洗脚水值钱。】
【如果不信,咱们来看看这位大明文坛的领袖,东林党的魁首钱谦益!】
画面一转。
不再是北方的肃杀,而是烟雨蒙蒙的江南。
一座精致的园林中,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背手而立。
他穿着宽大的儒衫,气质儒雅,一看便是饱读诗书的大儒。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绝色佳人,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这正是名满天下的“秦淮八艳”之首——柳如是。
崇祯眼睛一亮。
“钱谦益?朕知道他!”
“他是东林党的领袖,文章写得极好,名望极高!朕当年还想重用他!”
“此人深受儒家教化,定是忠烈之士!”
崇祯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若是北方还在打仗,南方还有这等大儒坐镇,或许还能聚拢人心,半壁江山可保?
然而,画面接下来的发展,让崇祯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此时,北方大军已渡江南下,兵临城下。
柳如是一身素衣,神色决绝,拉着钱谦益的手,眼中含泪:
“国破家亡,既然守不住,不如你我一同投湖殉国,以全名节!”
“妾身虽是女流,亦愿随夫君共赴黄泉,也不愿受那亡国之辱!”
多么刚烈的女子!
多么凄美的情节!
崇祯都不禁动容:“好女子!虽沦落风尘,却有如此气节!钱谦益有此贤妻,定当”
定当什么?
崇祯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画面中,那位满口仁义道德的钱谦益大儒,走到了湖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湖水里试了试。
然后,他缩回了手,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柳如是说了一句震古烁今的名言:
“哎呀,这水太凉了”
“水太凉?!”
崇祯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耳朵出毛病了。
“他在说什么屁话?!”
“殉国还要挑水温?!”
“这是夏天还是秋天?江南的水能有多凉?!凉得过朕现在的心吗?!”
还没等崇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画面一转。
那个嫌水凉不敢死的钱谦益,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
为了迎接新主子,为了保住他的高官厚禄。
他竟然主动剃了发!
而且,剃得比谁都积极!
画面中,钱谦益摸著自己刚刚剃得光溜溜、泛著青光的脑门,对着前来拜访的朋友,又说出了一句让人三观炸裂的话:
“嘿嘿,之前留着头发,头皮总是痒。”
“现在剃了,哎,你别说,还真凉快!”
“头皮太痒”
“水太凉,头皮太痒”
“噗哈哈哈哈!”
煤山之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不是李自成,而是崇祯。
他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手里的剑都拿不稳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水太凉!好一个头皮太痒!”
“这就是朕的大儒?这就是朕的文坛领袖?!”
“死都不敢死,嫌水凉!”
“为了当奴才,居然说剃了头皮不痒了?!”
“无耻!下流!斯文败类!!”
崇祯一边笑一边骂,最后变成了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以前被这群文官忽悠得团团转,以为他们是国家的脊梁。
结果呢?
国难当头,一个妓女尚敢殉国,一个大儒却嫌水凉!
这种强烈的讽刺,比吴三桂的背叛还要恶心一万倍。
吴三桂那是真小人,钱谦益这是伪君子!
【苏尘的声音适时补刀:】
【讽刺吗?】
【当柳如是想要跳河时,被钱谦益死死拉住。】
【后来,钱谦益穿着大青的官服,顶着那根金钱鼠尾辫,去了北平上任。】
【而柳如是,虽然没死成,却终身不穿青朝服饰,只穿华服,以示抗争。】
【一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男人,骨头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硬。】
【这就是大明末年的文官集团。】
【平日里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呸!】
【那是“平日里袖手谈心性,临危一跪喊亲爹”!】
此时,北平城外。
李自成也看乐了。
他指著天幕上的钱谦益,对身边的牛金星说道:
“老牛啊,你以后可别跟老子拽文词儿了。”
“这读书人要是不要脸起来,那真是连鬼都怕。”
“水太凉?亏他想得出来!”
“老子当年被官军追着砍的时候,跳进冰河里都不觉得凉,只觉得能活命真好。”
“这老东西,贪生怕死就直说,还找这么个借口,真特么虚伪!”
牛金星也是一脸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为读书人,他觉得钱谦益简直把读书人的脸都丢尽了。
【苏尘:当然,也不全是软骨头。】
【大明还是有硬骨头的。】
【比如史可法,守扬州至死不降,尸骨无存。】
【比如黄道周,被俘后誓死不跪,在刑场上也是站着死的。】
【比如那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英雄——夏完淳,怒斥投降的洪承畴,慷慨就义。】
画面闪过几个悲壮的镜头。
那些才是大明最后的余晖。
但紧接着,苏尘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沉重。
【可是,这些硬骨头毕竟是少数。】
【绝大多数的文官,就像钱谦益一样,选择了跪下。】
【他们以为,只要跪下了,只要剃了头,新主子就会像大明皇帝一样优待他们,继续让他们当官,继续让他们享福。】
【但他们错了。】
【那群北方来的狼,可不仅仅是想要你们跪下。】
【他们要的是——绝对的服从,或者是,死亡。】
【当你们打开城门,以为只是换了个皇帝的时候。】
【一场针对平民百姓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下一篇:礼贤下士?那是做梦!秧州数日,人间如狱!】
崇祯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们要对百姓动手?”
“他们不是打着为朕报仇的旗号吗?不是说秋毫无犯吗?”
“难道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