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庄园的清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金钱发酵后的慵懒味道。
但今天不同。
今天的空气里带着火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茶香。
白景佑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左手边是刚回国、气场全开的女魔头姐姐白清,右手边是闻讯赶来、温婉贤淑的江梦瑶。
他低头切着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动作机械,仿佛切的不是牛肉,而是自己此刻忐忑的心脏。
白清虽然护短,但对江梦瑶一直颇有微词,觉得江家这丫头心思太深,自家傻弟弟驾驭不住。
而江梦瑶也不简单,表面温顺,实则是个顶级的控场高手。
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那就是火星撞地球。
“这就是江家那个小丫头?”
白清放下了手里的骨瓷咖啡杯,目光像x光机一样在江梦瑶身上扫了两圈,语气听不出喜怒,“几年不见,出落得倒是标致。”
江梦瑶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妆容淡雅,完全没有昨天在电话里那种焦急的模样。
她放下刀叉,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清姐过奖了。”江梦瑶的声音不卑不亢,“听说您昨天连夜回国,我特意带了点这季的新茶,是您最喜欢的大红袍母树那边的料子,给您去去火气。”
“去火?”白清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是觉得我脾气大?”
“不敢。”江梦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正在装鹌鹑的白景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我是心疼景佑。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您在国外肯定也急坏了。我想着,既然是一家人,有些火气发出来伤身,不如喝杯茶,咱们坐下来慢慢算帐。”
一句话,三个重点。
第一,我是为了景佑好;第二,我知道您护短;第三,咱们是一家人,枪口得一致对外。
白景佑在心里给江梦瑶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果然,白清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她最在意的就是别人对白景佑的态度,江梦瑶这番话,算是精准踩在了她的舒适区。
“算你有点良心。”白清轻哼一声,转头看向陈默,“那个林如雨,处理得怎么样了?”
陈默上前一步,平板计算机上调出一组照片。
照片里,林如雨正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街头茫然四顾。
“按照您的吩咐,今早六点,法务部带着法院的强制执行令上门了。”陈默汇报道,“除了她身上的衣服,其他的一切作为偿还当年林家欠款的抵押物。”
“她没闹?”白景佑插了一句嘴。
“闹了。”陈默推了推眼镜,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她在门口撒泼打滚,说这是非法入侵。但我让人把昨天她在大堂诽谤您的视频循环播放了一遍,周围的邻居都出来指指点点,她受不了那个眼神,灰溜溜地走了。”
“便宜她了。”白清冷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赶出去也就罢了。重要的是打狗还得看主人。”
她打了个响指。
“陈默,把给陈皓那小子的见面礼拿出来,给小佑看看。”
大屏幕亮起。
那是一张海城的港口物流分布图。
其中,位于东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型货柜码头,被标记成了刺眼的红色。
“这是……”白景佑眯起眼睛。
“陈皓那小子很聪明,资金流洗得很干净,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白清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个红点上,“做生意,总得有实体依托。他那些所谓的海外资金,其实大部分是通过远洋贸易,以艺术品和古董的名义回流进来的。”
“这个码头,是他名下一家空壳公司控制的物流中转站。虽然法人不是他,但控制权在他手里。”
白清转过身,露出一个女王般的笑容。
“就在十分钟前,我已经让人把这个码头买下来了。”
“买……买下来了?”白景佑愣住了,“这得多少钱?”
“不多,三个亿。”白清轻描淡写地说道,“溢价两倍砸下去,原来的老板拿着钱连夜坐飞机去马尔代夫度假了。现在,这个码头姓白。”
“然后呢?”江梦瑶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然后?”白清耸耸肩,“既然是我的码头,那我就有权决定怎么用。我让人把码头封了,理由是——消防整改。期限嘛,无限期。”
白景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狠了。
陈皓的资金回流渠道被切断,就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那些漂在海上的货柜进不来,资金链立马就会断裂。
比起自己的博弈,姐姐这种简单粗暴的钞能力打击,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哪里是商战?这分明是拆迁队进场!
“叮咚。”
白景佑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算你狠。】
不用猜,肯定是陈皓。
这只一直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被开水烫到了,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他急了。”白景佑把手机屏幕亮给白清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姐,你这哪里是见面礼,分明是要把他的饭碗给砸了。”
“砸了又如何?”白清不屑地冷哼,“敢动我弟弟,我就让他知道,在海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白清不点头,他连一口空气都吸不安稳。”
说完,她看向江梦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后的认可。
“晚上有个局,京城来的那位大人物点名要见海城的青年才俊。小佑要去,你也跟着一起去吧。”白清淡淡道,“给我把小佑看好了,别让那些莺莺燕燕往他身上扑。尤其是那个什么林如雨,要是敢混进去,你直接大耳刮子抽她,出了事我兜着。”
江梦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姐,您放心。别的我不行,当保镖我在行。”
一声姐,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白景佑看着眼前这两个达成统一战线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象个吉祥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
真香。
……
夜幕降临,海城半岛酒店。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这里聚集了海城最顶尖的名流,随便跺跺脚,整个城市的gdp都要抖三抖。
但今晚,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宴会厅的入口。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镶钻的黑色高跟鞋落地,紧接着,白清一身黑色的深v晚礼服,如同暗夜女王般走了出来。
她没有挽着男伴,而是微微侧身,伸出了手。
白景佑握住姐姐的手,走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套纯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修长的身形,头发梳成了大背头,露出一张英俊到带着几分邪气的脸。
而在他另一侧,江梦瑶挽着他的骼膊。
她选了一件香槟色的鱼尾裙,温婉大气,正好中和了白家姐弟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
这一家三口……这一行三人的组合,瞬间谋杀菲林无数。
“那是白家大小姐?天呐,气场太强了。”
“旁边那个是白景佑?不是说他是个只会追着林如雨跑的舔狗吗?怎么今天看着……有点帅?”
“你那是有点帅?那是帅惨了好吧!而且你看江家大小姐那眼神,都要拉丝了。”
议论声中,白景佑神色淡然。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怨毒。
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正死死盯着这边。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正是改头换面后的陈皓。
但此刻,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快要实质化的怒火。
码头被封,资金链断裂,他在海外的布局乱成一锅粥。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陈少,别来无恙啊。”
一个轻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皓猛地转头,发现白景佑不知何时已经甩开了两个女人的包围圈,端着一杯香槟,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
“白景佑。”陈皓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有个好姐姐。”
“谢谢夸奖。”白景佑碰了碰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投胎是门技术活,这一点,你确实比不过我。”
陈皓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就叫杀人诛心。
他在讽刺陈皓是个孤儿,是个靠着养父母上位的假二代。
陈皓面色阴沉,扭头离开显然是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