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威压席捲而出,使得马运接连后退了三步,红皮儿更是直接退出了石室之外。
“所有妖都丟至后军,你负责的事最多,而又没有赏赐於你,是不是心有怨恨?”
孙悟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戒尺,也不听其解释,直接朝著马运肩头拍去。
“大王,不曾有怨”
噠!
马运能感觉到孙悟空没用妖力,可那戒尺却势大力沉,使得他身子一沉,脚下踉蹌险要栽倒。
他刚稳住身形,戒尺的第二拍又来。
“居然敢將俺的赏赐转赠,怕是你的主意吧?”
噠!
“大王,我”
马运刚想解释,第三戒尺再来。
噠!
“你倒是有个好心腹。”
马运被这一尺一下拍坐在地,而孙悟空说完便倒背著手,走入石室之內,关上石门,撇下大眾而去。
“赤尻,大王都已赏赐於你,何必还去触大王霉头。”
“是啊,你看,这还是头一次讲堂讲一半。”
“哎,马猴王,大王兴许方才有些恼,过会就气消的。”
“是了,马猴王,一会你单独找大王去解释清楚,大王定会理解。”
眾猴有埋怨,有安慰,围著马运一顿七嘴八舌。
红皮儿可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拨开眾猴,衝进去扶起失神的马运。
“猴哥儿!猴哥儿!”
自家大哥这般失魂落魄,又被当眾责备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猴哥儿,我我是我的错,我不该”
马运没听清红皮儿后面说了些什么,也没心情理会周边群猴,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回忆著方才场景。
孙悟空平日很和善,与群猴打成一片,有时还会抢吃食嬉戏,除了让人叫声大王外,不存在任何架子。
不可能无缘无故有这类压迫性强的责备说辞。
“三下?关门?”
一想到此,马运心头猛颤,某个念头呼之欲出。
妙!
妙啊!
妙极了!
他心头连呼三声妙,猛地吸了一口气。
“猴哥儿,这事你就甭管了,我去找大王”
红皮儿还在边上嘮叨,猴群也同样劝著马运去与找孙悟空解释。
找他解释?
找,当然得找,哪能不找呢。
“我没事,你先不用吞服內丹,抓紧修行。”马运嘴角微扬,叮嘱红皮儿后直朝石室外而去。
他这一行为让一眾猴有些不解。
“马猴王,你不去找大王?”
金轮沉入海面,
洞內漆黑一片,马运静静盘坐冥想著白天得来的灵纹,可不论如何也是静不下心来。
隨著时间推进,內心更是愈发激动,已有些按压不住。
挨三尺是在下午,事后他先是划分眾妖洞府,又与眾妖王熟络閒聊,搜罗功法与神通。
而后再是安置桃山一眾,忙完则到了棍棒操练时间。
一切与平时没有任何两样。
而孙悟空也如往常一般教导棍棒,正常请教,正常指点,没有太多额外交流。
这回刚解散,妖群洗涤的洗涤,歇息的歇息,马运则上了趟崖顶,当发现石碑下居然没有孙悟空身影时,他脑中惊涛已是彻底压制不住。
“真是要於我三更传法?”
马运不时回想著三更传法的细节,嘴角不自觉上扬而不自知。
“我也要多里捞摸,我也要学变化多的”
黑暗中不时传来嘿嘿偷笑。
洞外瀑布轰隆作响,猴群嬉戏打闹,夜逐渐深沉。
隨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马运的心也是越发难以平静。
亥时,他再次上了一趟悬崖。
石碑前三三两两有猴盘坐吐纳,却仍是没有出现那道身影,这让他心中大石彻底放下。
心头一片火热,已完全没了往日那番镇定。
不怪他如此,来水帘洞的初衷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的饺子嘛,眼下即將功成,怎能不激动?
“我要学七十二般变数。”
“我要学一把猴毛一堆分身。”
“我要与天地同高对战三只眼。”
“我要学一个跟头就是十”
一晃夜深,
子时,马运悄然出洞。
此刻的水帘洞远不如白天热闹,除了身后的瀑布轰鸣,已没了其他声响,略显单调。
通道內荧石闪烁,倒也不是那么的昏暗,他脚步轻快,直朝铁板桥方向而去。
孙悟空洞府在水帘洞的最中心,也就是石室之后。
“到时不走中门,翻窗进去,而后静心跪候,然后”
马运正满心欢喜臆想连连,突然一下顿住了脚,眼神一愣,满脸疑惑紧盯前方。
“怎么与剧本不一样?”
前方是铁板桥,一个金毛兽皮的身影盘坐於上。
不是孙悟空又能是谁?
他他这会来铁板桥干嘛?不是应该在洞府內装睡,然后等我去,再问我。
『你不在前面睡觉,却来我这后边作甚?』
然后我就说『大王白日当眾尺责我三下,是在相允,要我三更时候从后门里传我道法”。
怎么路数对不上呢?
难道是我多想了?
就在马运胡思乱想之际,桥面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孙悟空並未睁眼,也未动弹,仍是闭目盘坐,但马运很肯定这声轻咳就是出自於他。
他发现我来了。
“哎,可能是我想当然了。”
马运轻嘆,硬著头皮向前,不管是不是多想,既然都被发现,自然得打个招呼。
此刻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满心欢喜,强装镇定期待了一整天,没成想只是一场空。
“你不在前面睡觉,却来我这后边作甚?”
马运刚走上桥面,前面就传来孙悟空的质问,这让他內心顿时一触。
啊?
这又对上了?
他猛地抬头望去。
孙悟空已睁眼,正满脸神秘地看著自己,眼神有些期待?
他期待我的回答?
马运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见礼道:“大王白日当眾尺责我三下,是在相允,要我三更时候从”
他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晃,一张激动的猴脸就充斥了整个视眼,快贴至脸上。
“哈哈哈,果然妙猴!小马猴你果然妙猴!”
“你果然是天生妙猴,不然何就打破我盘中之暗谜也!”
孙悟空双腿微曲,拍手叫好,脸上有期待落成的喜悦。
而马运此刻心中却是再起炙热。
还真就猜对了?
他真要传我点真本事?马运想了想试探开口:“此间更无六耳,望大王传我”
马运想好的台词还没说完,孙悟空就激动笑道:“小马猴,你懂我,责你三下,確实是要你三更前来。”
“说『所有妖都丟至后军,你负责的事最多』,是要你单独来后方。”
“责备你『转赠』的意思是拐角,示意无需过拐角石墙,就在这铁板桥之上。”
“说『你有一个好心腹』是要道你一些不可被旁人所知之事。”
“你这妙猴,暗谜埋得如此深,你居然一点即通,聪慧!著实聪慧!”孙悟空满意地拍了拍马运肩头,毫不吝嗇眼中的讚许。
啊?
原来是马运拱手:“对!”
“这得拜大王这些时日的教诲,使小猴开了智,明了些事理,小猴谢大王抬爱。”
孙悟空满脸笑意围著马运来回打转,一边若有所思,一边喃喃开口:
“懂藏拙,不好斗,善人事,晓事理,勤修行,又聪慧,妙猴!妙猴!”
马运:“”
这说的是我吧?
少许,孙悟空示意盘坐,而后发问。
“你可知俺老孙为何唤你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