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丈了，那外门弟子还在往前？”
“逞强罢了！此时他体內的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疯子，这傢伙绝对疯子。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会损伤经脉和道基，乃至真气泄漏，沦为废人吗？”
对於身后传来的唏嘘与议论，顾渊置若罔闻。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所占据。
到了这个距离，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板，每一次呼吸都需耗尽全身力气。
吸入肺腑的，似乎已不再是空气，而是无数细密冰冷的无形剑气，刺得他全身都在剧烈抽搐。
五十丈！！！
顾渊的步伐开始变得迟缓，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地面。
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呼吸已经彻底停滯，全靠运转功法来吸纳天地灵气，以维持身体能量所需。
浑身上下，因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而布满血珠。
那些鲜血，顺著他的身体流到地下，化为一枚枚触目惊心的血脚印，仿若在铸就自己的来时路。
此时，仍能停留在他附近区域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无一不是炼气境后期的內门精英弟子。
后方那些原本议论纷纷的看客们，此刻已集体失声。
一个个张大嘴巴，瞪圆双眼，脸上的表情比白日见鬼还要惊骇。
“停下啊！別再往前了，你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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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有容贝齿深深陷入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一双粉拳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本以为。
亲眼目睹顾渊陨落，会让她感到解脱般的快意。
可当这惨烈的一幕真实地在眼前上演，她才发现自己的心，並没有如此坚硬。
那决绝的背影，那一步一血印的惨烈，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尖。
方才的愧疚感和负罪感，如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將她淹没。
“修行之路，不可一蹴而就！你何必如此？”
就连性格清冷的柳含烟，亦是忍不住开口劝诫，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顾渊身上那股一往无前、近乎痴狂的钢铁意志，深深震撼了她。
难道
这就是自己与师妹，当初败於他手的原因所在？
想及此处。
柳含烟眸光剧烈闪烁，一颗向道之心竟被这浴血的身影点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顾渊此时的形象，已深深铭刻入她的心间，成为鞭策她前行的无形力量。
“这些人怎么如此激动？大呼小叫作甚？”
对於眾人的反应，顾渊或者说五十六號分身，十分费解。
这才哪到哪啊！
咱在玄天宝鑑中，修习《百炼铸身功》的时候，可比这痛苦多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修巴佬！
就在这万眾瞩目下。
身处风暴中心的顾渊，再次迈开了步伐。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了那剑意精华的一丝本质。
周遭无处不在的威压与那近乎实质的剑意，仿佛都活了过来。
如同温顺的游鱼般在他体錶盘旋、游弋。
与他的神魂，產生著某种奇妙的共鸣。
三十丈。
二十丈
此时。
顾渊面前，乃至顾渊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距离他最近的那名问剑崖內门弟子，炼气境九层修为，也不过走到三十丈的距离，便已面如金纸，拿著丹药一瓶瓶的往嘴里灌。
此地的剑意，已浓郁到凝结成无数银色光点，如飞蛾般在空气中飞舞。
每一粒光点碰触到皮肤，都会直接割裂皮肤血肉，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顾渊的七窍不断渗出乌黑的血跡，视野一片模糊。 体內十二条正经脉，在失控真气的疯狂衝击下，已然寸寸断裂！
是的。
他的炼气修为，已经彻底废了。
体修的好处，便在此时此刻展现出来。
充斥全身的气血之力，根本不存在类似的隱患。
即便皮开肉绽，即便力量被大幅压制。
强横的体魄根基，仍能支撑著他，不至於丧失行动能力。
而且，正是这极致的痛苦。
反而让他的心神，进入一种奇异的空明状態，与剑意精华的共鸣愈发深邃、清晰。
“舒坦！！！”
咙中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
顾渊將这深入骨髓的痛苦当成了某种洗礼。
再次迈开步伐，坚定地向前。
身后的人群，目睹此情此景，心態已彻底崩溃。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因为旁观他人参悟剑意，而心神失守到如此地步。
“他他刚才喊什么？舒坦？我他娘的真是服了！”
“还在前进？我记得玄光崖主当年初次尝试，也不过止步於二十丈吧！”
“就算他真能参悟出什么又如何？人已经彻底废了。”
“没错！这傢伙到底是傻子，还是故意来找死的？”
一步一步，还在继续。
无论內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
现如今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或修行。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那道浴血的身影上。
偌大的剑峰周围，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唯有山风拂过岩壁剑痕发出的呜咽，以及那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叩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傅有容和柳含烟並肩而立，姣好的面容此刻已是血色尽褪，眸中忍不住泛起薄雾。
相逢一场。
看到顾渊如此悲惨的模样，她们终究还是共情了。
但是有一点儿，她们死活想不明白。
这傢伙对剑道的追求，怎么会如此执著？
之前也没听说过，他要做一名剑修啊！！！
十五丈。
这个距离，已然超越了问剑崖有记载以来，炼气境弟子所能抵达的极限。
空气中的银色剑意，已经化作狂暴的旋风，嘶鸣著，疯狂切割著范围內的一切。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自顾渊体內传出。
不是筋脉，而是骨头！
在足以碾碎精铁的恐怖威压，和无孔不入的剑意切割下。
他引以为傲的强横体魄也终於到达了极限。
左腿脛骨首席支撑不住，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钻心的剧痛袭来，顾渊脚下一个踉蹌，几乎跪倒在地。
“骨头裂了！”
远处，有眼尖的万象门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而后眾人便看到。
顾渊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继续往前。
疯了。
不是顾渊疯了。
而是他们要疯了。
这傢伙到底图什么啊！！！
就在此时。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出现了。
半空中的银色剑芒，忽然剧烈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