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剑源真印』融入顾渊神魂。
那漫天肆虐的璀璨剑芒与笼罩全场的磅礴威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顷刻间消散无踪。
久违的轻鬆感回归,所有人都能自由活动。
然而,刻却无一人动弹。
这方天地,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眾人僵立原地,如同泥塑木雕,直愣愣地看著剑峰下那道被鲜血浸染的身影,眼中充满无与伦比的震惊与恐慌。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傢伙竟然把传承了多年的剑意精华,彻底收服,纳为己有?
岂不是说。
以后问剑崖的一百零八道剑意传承,將永久缺失其一,只剩下一百零七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顾渊身后,一名问剑崖內门弟子抱头嘶吼,状若疯癲。
“我在此枯坐参悟四个月,整整四个月!!!”
“眼看著就要触及那一丝真意,你你竟然把它拿走了?那我以后还参悟什么?”
他指著顾渊,声音悽厉,仿佛道心都在此刻崩裂。
对他打击最大的,其实不是顾渊收服了那道剑意精华。
而是顾渊做这一切,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自己这十个月的苦修,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绝望的嘶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大石,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对啊!他根本就不是我们问剑崖弟子,凭什么能將剑意精华收走?”
“此等行径,与窃贼何异?”
“没错,我问剑崖之物,绝对不容他人褻瀆,速速归还!!!”
附近的问剑崖弟子群情激奋,怒目而视,隱隱有將顾渊合围之势。
半空中,玄光上人將下方一切尽收眼底。
面色平静如水,看向顾渊的眼神中,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与灼热。
“肃静!”
玄光上人开口轻喝,宛若九天雷鸣炸响。
震得在场眾人气血翻腾,瞬间噤声。
顾渊更是摇摇晃晃,最终依靠在剑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汝能收服『剑源真印』,確为千古难遇的机缘,亦能证明汝身负绝佳剑道天赋。”玄光上人的声音响彻全场:“可愿拜入本座门下,为真传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真真传?崖主竟然要收他为真传弟子!!!”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成为问剑崖崖主真传,等同於一步登天。”
“什么狗屎运,人家用命换来的好吧!不过有玄光上人护佑,他这条命算是安然无恙了”
“成为崖主真传,未来不可限量,羡煞我也!”
有了玄光上人这句话。
方才的愤怒和指责,瞬间被无边的震惊与羡慕取代。
真传弟子。
意味著资源倾斜和高深功法传承。
意味著有凝元境强者的亲自指点。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真传,乃是问剑崖崖主的门强。
是多少內门弟子乃至核心弟子,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殊荣。
傅有容和柳含烟在人群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惊喜。
“太好了!”
傅有容握著粉拳,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
“若这傢伙成了崖主真传,恐怕『银铃婆婆』也不敢再动他”
说著说著,傅有容猛然发觉不对。
自己瞎激动什么? 『银铃婆婆』不敢动他有什么用。
魂契还在。
自己姐妹,依然被他隨意拿捏。
而且隨著其地位提升,以后恐將再无翻身可能
“此人向道之心坚不可摧,看过我们真容之后依然举止有度。”
“若他真能成为问剑崖真传,追隨於他或许也是一种选择。”
柳含烟的声音响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傅有容闻听此言,惊骇到红唇微张。
师姐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
清冷孤傲,寧死不屈。
被『银铃婆婆』强行教化多年,依然隨时做好了搏命的准备,在自己的百般劝解下,才稍稍有些隱忍。
刚才她那番话的意思
竟然有些认同那个叫顾渊的傢伙???
不过仔细斟酌,姐姐说的话,颇有道理。
自己虽然没说,心里好像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渊会感激涕零,立刻跪地拜师时。
那道倚靠著剑峰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沾满血污,气息萎靡不振。
唯独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坚定,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若是在『剑源真印』融合前,收到玄光上人的橄欖枝,顾渊恐怕会很高兴。
可是现在,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玄光上人体內,顾渊感知到了数股截然不同的晦涩剑意。
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让他忍不住產生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最终,顾渊毅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崖主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这人自由懒散惯了,暂时没有拜师的想法。”
死一般的寂静,再度笼罩全场。
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人瞠目结舌,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竟然拒绝了问剑崖崖主,一位凝元境巔峰大修士的亲口招揽。
拒绝了真传弟子的无上殊荣?
疯了!这傢伙绝对是疯了
他难道不知道,崖主真传意味著什么吗?
哪怕你真的不想一步登天,也没必要如此驳了玄光上人的顏面吧!
而且自己的伤势有多重,自己心里没数吗?
若没有八品以上的丹药救治。
哪怕玄光上人不出手,他也將必死无疑。
“怎么回事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傅有容气的直跺脚。
她想到了各种可能,乃至都已经开始考虑,自己姐妹的处境。
却唯独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会拒绝拜师。
“好!不愧是他”
柳含烟倒是有所预料一般,看向顾渊的眸光,更加灼热。
这才是真正的道心坚固啊!
哪怕是二阶凝元境巔峰强者,亦无法动摇其志分毫。
“好什么好!师姐你也被他给传染了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哪怕他真的不想拜师,也不该当眾拒绝玄光上人啊。”
傅有容气急败坏,还欲再言,话音却戛然而止。
只因她与柳含烟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顾渊急促的传音